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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仙长,有何指教?”宝钗声音不大,却稳稳的很平静
癞头和尚双手合十:
“薛姑娘,贫僧与道友此来,是为那玉龙杰赤的百姓。我们要请你们做百姓的守护神。”
宝钗未及开口,身后湘云已直言直语道:
“百姓?不由分说的把我们几个搞了来。又举起为百姓这个大牌子。二位是忘记我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吧。
我们连本地话都说不太清楚呢!
没有兵卒,没有粮草,连送出去的粮食都是跟人家可敦讨的。做什么守护神?拿什么守护?”
她这一连串话,噼里啪啦,像倒核桃。
跛足道人捋了捋胡子,不慌不忙道:
“史大姑娘,贫道正是为此而来。你们缺的东西,贫道与和尚去跟可敦要。要帮手,要粮,要名分。我们都帮助你们要!
你们只管当守护神,旁的不用操心。”
湘云还要再驳,被探春从身后轻轻按住肩膀,“云妹妹,听仙长把话说完。”
癞头和尚道:
“可敦如今被蒙古大军压得喘不过气,她需要帮手。
贫僧与道友这就去游说她,让她明发诏令,册封几位女施主为玉龙杰赤的守护使。百姓认你们,可敦也认你们。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帮手粮草自然就有了。”
探春与宝钗对视一眼,又问:“二位仙长可有把握?”
跛足道人干咳一声:“把握嘛……”癞头和尚接过话茬:
“总要试试。只是有一桩难处——贫僧与道友不通本地言语。”
湘云忍不住又插嘴:“你们不会说这里的话,去游说什么?比手画脚吗?”
癞头和尚也不恼,憨憨一笑:
“所以还劳劳动陈姑娘。”
陈阿秀一直靠在廊柱上,听了这许久,闻言点头道:
“要我当通译?可以。”
宝钗还有顾虑,刚要开口,黛玉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
“让他们去试试。成了,咱们有了名分;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宝钗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便换了一身还算齐整的衣裳——说是齐整,也不过是洗得发白,补丁叠补丁。陈阿秀引着他们往王宫走。
一路上,百姓见了这一僧一道交头接耳。
进到王宫门前,守门的康里卫士拦住去路。
陈阿秀上前说明来意,说是有两位来自东方的圣僧高道,求见可敦。
卫士上下打量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见他们衣裳褴褛,忍不住嗤笑一声,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里面传出话来:
可敦召见。进了宫门,穿过几道回廊,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廊柱上镶嵌着宝石和贝壳,在晨光下闪烁。可敦歪在丝绒榻上,身边围了七八个侍女,摇扇的摇扇,剥葡萄的剥葡萄。
陈阿秀跪下行礼,用流利的花剌子模话禀报来意。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也跟着跪下,姿势别扭,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念的什么经。可敦听陈阿秀说完,这才拿眼打量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就是你说的圣僧高道?穿成这样,比本宫倒夜香的下人还不如!”
陈阿秀刚要解释,跛足道人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抬头用半生不熟的波斯话挤出一句:
“慈悲慈悲,贫道稽首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口音比烤糊了的馕还难听。
可敦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用花剌子模话连珠炮似的发作一通,大意是:
哪里来的两个叫花子?敢到王宫来招摇撞骗?来人!把这两个东西捆了,丢进河里泡着!让他们清醒清醒!
几个康里卫士扑上来,把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按倒在地,五花大绑,抬起来就往外走。
陈阿秀急得满头是汗,还要再解释。可敦一挥手,打断了她,
“你也退下。再替他们求情,连你一起丢下去!”
陈阿秀不敢再言,只得跪下磕头,匆匆退出。
且说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被卫士抬出宫门,穿过几条街巷,来到玉龙杰赤城中的一条河边。
那河是人工引水渠,水不深,却浑浊,漂浮着菜叶和烂果子。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