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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弯刀砍卷了三把,战马换了两次,左臂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帖木儿灭里自己用匕首把箭杆削断,继续冲锋。
帖木儿灭里手下的人从三千打到不足一千五百,河滩上密密麻麻全是尸体,有摩诃末的兵,也有康里人的兵,纠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怯失力汗和阔克汗的决斗持续了整个下午。
两人对冲了不下二十次,各自负伤累累。
怯失力汗的左肩被砍开一道口子,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阔克汗的右腿被刺穿,血顺着马腹往下淌。但两人谁也没有倒下。
打到黄昏时分,阔克汗的骑兵折损过半,终于开始撤退。
怯失力汗没有追,他的三千卫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实在追不动了。
舍去治汗在烧毁辎重营后,试图从背后包抄帖木儿灭里。
但他被摩诃末亲自率领的亲卫队堵住了。
摩诃末披甲上阵这是他继位二十年来第一次亲自持刀冲锋。
那摩诃末骑着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连斩三名康里骑兵。
苏丹亲卫队看到主子亲自上阵,士气大振,硬是将舍去治汗的骑兵顶了回去。
黄昏时分,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退兵的号角。
脱黑察哈在北岸下令收兵。
脱黑察哈站在河岸上,看着三路骑兵陆续撤回北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今天损失了至少四千人,但摩诃末的损失只多不少。
南岸,摩诃末坐在矮丘上,让军医包扎右臂的刀伤。
苏丹的面前摊着一份伤亡清册,帖木儿灭里部折损近半,怯失力汗部折损大半,辎重营全毁,总计伤亡超过八千人。
而北岸的康里人虽然也损失惨重,但他们守住了渡口,玉龙杰赤还在秃儿罕手里。
“明日再战。”摩诃末说。
帖木儿灭里跪在地上,左臂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乌古孙、贾宝玉和曹丕在南岸三里外的高坡上蹲了整整一天。
乌古孙一直在用炭条在一块羊皮上画着什么。
宝玉走过来一看发现乌古孙是在画阿姆河渡口的地形图,标注每一处兵力部署和伤亡情况。
此刻曹丕沉默地看着河滩上堆积的尸体,面容像石刻一样纹丝不动。
宝玉则蹲在一块石头后面,脸色发白,从中午开始就没再说过话。
“这就是打仗。”乌古孙头也不抬地说。
宝玉没有回答。他看着河面上漂浮的尸体被水流缓缓推向远方,忽然想起林黛玉葬花时说的那句话,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花落可以葬,这满河满滩的死人,谁来葬呢?
这一夜,阿姆河两岸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南岸的伤兵营里,哀嚎声彻夜不绝。
没有足够的药材,没有足够的军医,许多伤兵的伤口在二月寒夜里开始冻伤坏死。
帖木儿灭里让人把死去的战马剖开,用马血涂抹伤兵的伤口,这是草原上古老的土办法,据说可以防止伤口恶化。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用,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