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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儿罕可敦接过铁球，翻来覆去看了看，皱了皱眉：
“就这么个东西？”
“可敦莫看它不起眼，”库马吉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点燃引线，投向敌阵，可炸裂方圆数丈。血肉之躯，无人能挡。”
秃儿罕可敦的眼睛亮了。她是康里部的女儿，从小在草原上长大，见过弯刀、弓箭、投石机，但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如果库马吉里说的是真的，那么斡思剌黑的新娘将是她秃儿罕可敦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她不仅要称帝，还要让所有在场的康里贵族亲眼看到震天雷的威力。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秃儿罕可敦的手里，握着花剌子模从未有过的杀器。
“那新娘的火药作坊，何时可以开工？”
“随时随刻都可动工，”库马吉说，“硝石、硫磺、木炭，都已备齐。只要可敦一声令下，第一批震天雷半月之内就能造出来。”
秃儿罕满意地点了点头。
“库马吉，”可敦忽然问，“你说，摩诃末真的会来吗？”
库马吉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了：“可敦，臣不敢妄言。”
“说。”
“臣以为……苏丹会来。”
秃儿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有得意，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是摩诃末的母亲，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儿子。
那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犹豫、摇摆、举棋不定，非要被人逼到绝境才会露出獠牙。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要摩诃末率大军杀过来。
她要阿姆河两岸的每一座城池都看到，苏丹和太后兵戎相见。
她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个帝国真正的王，不是他摩诃末，而是她秃儿罕。
库马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库马吉的心跳得很快，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库马吉没有告诉秃儿罕的是，他家里那只装满金器的铁箱，有一半是蒙古人送的。
库马吉没有告诉她，他之所以如此卖力地在太后和摩诃末之间煽风点火，不是因为忠于太后，而是因为成吉思汗答应他，事成之后，玉龙杰赤的财富，有他的一份。
库马吉当然不是一开始就想背叛花剌子模的。可是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也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的。
一切的开始就从，他抵制不住金钱诱惑，曾经贪污了太后发给地方部落的赏赐，后来怕地方部落闹起来，才不得不做了蒙古人的内应的。
因为这件事事情一旦暴露，可敦也是绝对让库马吉不得好死。
当然库马吉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接受贿赂是为了保命。
他说服自己的借口是，这个帝国一天天腐烂，太后和苏丹互相猜忌，康里贵族和波斯文官互相倾轧，四十万大军分散在各个城堡中各自为政，这个国家没救了。
既然没救了，不如卖个好价钱。
蒙古人给他的价钱，是一整箱黄金器皿。
每一件都精美绝伦，足以让他后半生荣华富贵。
库马吉没有理由拒绝。
秃儿罕可敦站起身，
“库马吉”
“臣在。”
“传我旨意。封锁阿姆河所有渡口，每一处渡口布下伏兵。摩诃末的军队若来，我要让他们连河岸都摸不到。”
库马吉叩首：“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