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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讹答剌城的守将是亦纳勒术,他的另一个名字叫海儿汗,”
乌古孙一字一顿,
“此人是秃儿罕可敦的娘家侄子,康里伯岳吾部出身。
他劫杀我蒙古商队,吞没五百驼货物,是奉了秃儿罕可敦的密令行事为的,就是给陛下您添乱。
大汗知道,从头到尾,您都被蒙在鼓里。”
摩诃末的手指微微收紧。亦纳勒术是他的表兄,母后最宠爱的侄子。
讹答剌惨案发生后,母后不仅不交出凶手,反而公然庇护亦纳勒术,对外宣称
“康里人的血不容外人染指”。
蒙古人的第一拨使者到玉龙杰赤交涉时,他甚至还没见到使者的人影,母后就已经下令把人杀了,还把另外两个副使的胡子烧掉,剥光衣服赶了出去。
这一切,确实都是母后干的。
而他摩诃末,名义上的苏丹,只能事后接到一份轻描淡写的通报,好像他只是一个需要被告知的外人。
“成吉思汗想怎样?”摩诃末的声音低沉。
乌古孙从曹丕手中取过羊皮卷,双手呈上:
“大汗说,花剌子模与蒙古汗国本无仇怨。罪在玉龙杰赤那帮康里奸邪,不在苏丹陛下。
大汗愿意出兵相助,为陛下铲除太后身边的奸邪,还花剌子模一个朗朗乾坤。”
摩诃末接过羊皮卷,展开。
上面是畏兀儿文写就的国书,措辞恭谨而克制,称他为“伟大的花剌子模苏丹”,称成吉思汗自己为“草原上的牧马人”。
只字不提问罪之事,只是反复强调:
讹答剌的罪魁是秃儿罕可敦和她的康里党羽,本汗愿意与苏丹联手,除掉这批人。
摩诃末的手微微发抖。
苏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要和蒙古人结盟,共同对付自己的亲生母亲。
一旦消息传出去,整个河中地区都会说他摩诃末勾结异教徒、弑母篡位,他的名声将万劫不复。
可是
可是我已经受够了。
真的受够了!
母后每一次签发敕令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受够了康里将领们在朝堂上对他爱搭不理的眼神,受够了明明自己才是苏丹、却要处处看母亲脸色的屈辱。
摩诃末正要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一名身穿锁子甲、腰悬大马士革弯刀的中年将领大步走进庭院,面色铁青,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来人是帖木儿灭里,不花剌城的守将,摩诃末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此人出身寻常,并非康里贵族,是摩诃末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忠心耿耿。
“陛下。”帖木儿灭里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摩诃末看了一眼蒙古使者,犹豫一瞬:“但说无妨。”
“玉龙杰赤传来密报,”帖木儿灭里压低声音,“太后要在斡思剌黑王子的婚礼上,正式称帝。”
摩诃末霍然站起,银杯被衣袖带翻,玫瑰露酒洒了一地。
“再说一遍。”
“太后要在斡思剌黑王子的婚礼上称帝,”
帖木儿灭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