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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犹豫道：
“太后，摩诃末虽然昏聩，但他毕竟手握精兵。若是他带兵来玉龙杰赤……”
“他不会来。”太后打断了他，“他正忙着在不花剌城接待蒙古使臣，哪有功夫来管本宫的事？更何况，他就算来了，又能怎样？玉龙杰赤的驻军全是康里人，他会自投罗网吗？”
将领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太后继续说：
“本宫称帝之后，封斡思刺黑为太子，统领康里大军。
那个大顺来的新娘，会给我们提供火药，让康里人的火枪所向披靡。
到时候，本宫先收拾摩诃末，再对付蒙古人。花剌子模，只能姓康里。”
“太后英明！”众人齐声高呼。
太后满意地笑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商羽坐在尚香的对面，神色凝重：
“你打算怎么做？”
尚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婚礼当天摩诃末真的不会来？”
“按照太后的说法，他不会来。”商羽叹气道，“他常驻不花剌城，对玉龙杰赤避之不及。
自从去年太后趁着摩诃末征伐临近小国的时候，把玉龙杰赤的军队都换成了康里部的人，摩诃末对太后更害怕了。让他主动来玉龙杰赤，几乎不可能。”
尚香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千辛万苦来到花剌子模，就是为了刺杀摩诃末。
可摩诃末不来，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隔空杀人。
“那就让他不得不来。”尚香的声音冷得像冰。
商羽一愣：
“什么意思？”
“太后不是要在婚礼上称帝吗？”尚香说，“你想想，摩诃末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坐得住？”
商羽恍然：
“你是说……”
“没错。”尚香站起来，走到窗前，“婚礼那天，太后称帝的消息传遍帝国。摩诃末如果不想失去王位，就必须有所行动。到那时，他不来也得来。”
商羽皱眉：“可太后称帝的消息，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传到不花剌城。摩诃末收到消息，再调兵遣将赶来玉龙杰赤，至少要半个月。”
尚香转过身，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
“所以我们需要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让太后以为，摩诃末已经在路上了。”尚香说，
“散播消息说摩诃末集结了大军，正朝玉龙杰赤而来。太后必然紧张，婚礼就会推迟。一推再推，等到摩诃末真的来了……”
商羽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要在玉龙杰赤引爆一场内战。”
“内战？”尚香轻笑，“太后和摩诃末本来就是两条心，我不过是帮他们彻底撕破脸罢了。”
商羽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可想好了。一旦这么做，玉龙杰赤会血流成河。”
尚香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的家人早就已经血流成河了。花剌子模欠我的，我不过是来讨债而已。”
同一时刻，玉龙杰赤城西的一间简陋客栈里，三个不速之客正在低声商议。
“我确认过了，他们就在宫殿里。”说话的正是陈阿秀。
“商羽和尚香都在？”这次开口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明教教主陆沉。
“都在。”陈阿秀点头，“商羽住在偏殿东厢，尚香住在主殿。宫殿戒备森严，太后安排了康里精锐日夜巡逻，想混进去不容易。”
陆沉沉默了片刻，转向坐在角落里的另一个男人：“孙大人，你怎么看？”
孙策抬头看了陆沉一眼，只说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陈阿秀不解。
“等他们出来。”孙策说，“宫殿守卫森严，硬闯不明智。但人不可能永远待在宫殿里。等婚礼结束，他们总会出宫。到那时候，我们再动手。”
陈阿秀皱眉：“可婚礼还要好几天。”
“好几天又怎样？”孙策反问，“咱们都追了好几个月了，也不差这几天。”
陆沉点了点头：
“孙大人说得对。我们等。”
窗外，夜风带着沙漠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驼铃声和马蹄声。
玉龙杰赤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婚礼前夜，整座宫殿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康里贵族们从各地赶来，携带着丰厚的贺礼。太后的亲信将领们身着盛装，在宫殿各处巡视。
一群侍女正为尚香沐浴更衣，将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花剌子模新娘的发髻，戴上一顶缀满珍珠的金冠，穿上大红色的婚服。
一切准备就绪后，侍女们退了出去。
尚香独自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美丽而陌生。
尚香想起四年前那个躲在死尸堆里的女孩，想起父王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母后被拖走时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兄弟们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尚香的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但始终没有落泪。
眼泪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流干了。
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尚香迅速整理好情绪。
进来的是商羽，
“太后还在核对称帝大典的细节。她要在婚礼当天先称帝，然后再为你和斡思刺黑主持婚礼。到时候，她坐龙椅，你们在她面前行礼。”
尚香冷笑：
“她想得倒美。”
商羽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尚香问。
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陆沉他们已经在城西住了几天了。”
尚香的表情微微一凝：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还是没有去找陆沉吗？”
商羽一脸的为难：
“香香，你真觉的陆沉会帮你，如果他不帮呢？”
“阿秀没有对你说他们这一路而来的所思所想吗？”
“你！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你是阿秀姑娘的心上人！”
“别胡说八道了！”
“怎么是胡说八道呢！我答应阿秀了，事成之后抽身离开，不再见你。”
“阿秀是你的人？”
“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她是我姐姐，是我父王跟女仆生的。”
“好好好，你们姐妹真有手段，你们两个唱双簧，把我与陆沉都钓来，是为了什么，让我们当你们姐妹股掌上的快刀吗？”
尚香勾了勾嘴角：“那你当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