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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萝卜上刻着小小的字,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萝卜的纹路。
熙鸾头一回看见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凑近了细看,才看出那是一首诗:
“红颜入眼便难忘,日日思君不见君。若得清风传尺素,愿将心事付流云。”
熙鸾的心,便这样被那萝卜上的诗,勾走了。
她写了回诗,也让那小童带去。
李文远收到,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从此二人便用这萝卜传情,一日一诗,从未间断。
萝卜传情,倒也是一段风雅佳话。
可佳话归佳话,现实归现实。
后来王子腾在朝中出了事,从枢密副使的位子上下来,调任兵部尚书。
虽是尚书,却离宰执之位远了一步。
王子腾心里憋屈,便想着法子重新往上爬。
他想来想去,想出一个主意与夏江夏相公结亲。
夏江是当朝宰相,两朝老臣,权倾朝野。
若能把女儿嫁给他家,那便是攀上了一棵大树。
夏江的独子夏鲤,虽无甚功名,只靠荫封当了个小官,却胜在年岁合适,四十岁,正是稳重之时。
熙鸾听到这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
四十岁?续弦?
她哭着求爹娘,可王子腾铁了心,哪里肯听她的?
婚期都议定了,只等吉日一到,便要把她嫁过去。
熙鸾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老天爷偏偏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就在婚期将近时,夏江忽然得了怪病—吃什么吐什么,太医诊来诊去,说是肠子里堵了东西,得慢慢让肠子自己恢复。
夏江一病,这婚事自然便搁置了。
熙鸾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没过多久,她便发现,自己的肚子,不对劲了。
现在夏相死了,可王子腾知道熙鸾肚子里有了搁不住东西,却狠心狠情的说一定要打掉,你和夏鲤的婚约还作数呢。
凤姐儿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孩子是李文远的……”
王熙鸾红着脸,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凤姐儿只觉得眼前发黑。她捂着额头,半晌方道:
“几个月了?”
熙鸾小声道:
“五……五个月了。”
王子腾夫人在一旁哭着道:
“凤丫头,你瞧瞧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那李文远不过是个国子监讲师,穷得叮当响,哪里配得上我们熙鸾?
可如今……如今这肚子都这么大了,瞒也瞒不住了!”
凤姐儿定了定神:
“那叔叔婶子打算怎么办?”
王子腾夫人哭道:
“还能怎么办?那李文远倒是个有良心的,听说熙鸾有了身孕,便来求亲,说愿意娶。可你叔叔他……”
凤姐儿问:
“叔叔不愿意?”
王子腾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回答:
“你叔叔说了,他本就被皇帝下了枢密副使的官职,如今若让人知道王家女儿不守妇德,与外男私通,怀了野种,皇帝对他只会更瞧不上。往后还怎么在朝中立足?”
凤姐儿沉默了。
王熙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凤姐儿,颤声说:
“凤姐姐,我……我不怕别人怎么说我。我只怕连累爹娘,连累王家。可这孩子……这孩子是无辜的……”
凤姐儿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她想起自己当年,怀着巧姐儿茂哥儿时,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
王熙凤叹了口气,握住熙鸾的手,轻声道:
“鸾妹妹,你先别哭。这事儿,咱们慢慢想法子。”
熙鸾伏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凤姐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像一团乱麻。
这事儿,可怎么收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