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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丹看着周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认识周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周瑜这副模样。
当年在杭州主持秋闱，多么的意气风发；后来再考功司公事，天大的事情公瑾都能从容自若。
可如今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被病痛和人心折磨得疲惫不堪的病人。
“公瑾，”司马丹放轻了声音，
“你好好养病。外头的事，有我们。”
周瑜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人心里发暖。
“我知道。”周瑜轻声道。
凤姐儿在一旁道：
“司马大人喝茶不？我去倒。”
司马丹摆摆手：
“不必了。我就是来看看他。可见他这样……我心里更不踏实。”
司马丹站起身，看着周瑜，沉默片刻，忽然道：
“那些人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瑜闭着眼，轻轻吐出几个字：
“急的人，会自己乱。”
司马丹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点点头，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了。
出了院子，被风扑了面，凉飕飕的。
司马丹站住脚，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已经掩上的房门。
他想起周瑜方才那句话牛鬼蛇神。
是啊，牛鬼蛇神。
可司马丹信，周瑜躺在这里，那些牛鬼蛇神，蹦跶不了多久。
曹操这日换了便服，只带了两个亲信内侍，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咱们皇帝陛下是要去荣国府。
夏江死后这几日，朝中暗流涌动。
关于夏江在裁撤冗官方面不公正的说词，
夏江一派尾大不掉把持朝政的说辞，更有曹植与荣国府飞鸽传书递来拦截荣国府马车的事，街头巷尾那些关于李大人拦车送礼的传言，曹操听的头都大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中，让皇帝最放心不下的却是周瑜。
那日福宁殿复命，曹操已经瞧见周瑜瘦得厉害，只当是草原上累的，养几日便好。
可这几日荣国府传出的的消息，一句比一句让人吓人
“贾大人去夏府吊孝后就心悸气短旧病复发了”
“太医日日登门，听说是饭也吃不下，药也喝不下了”
“听说一到夜里又心慌难忍，八成活不久了”……
曹操不信周瑜会病到那般地步。
那人在草原上，烧得人事不知都能挺过来，回了洛都反倒不行了？
曹操得亲眼看看。
荣国府的门房见是皇帝微服，吓得差点跪下。
曹操摆摆手，示意不要声张，径直往周瑜的院子走去。
凤姐儿正端了药出来，迎面撞上，惊得手里的药碗差点掉了。
曹操抬手止住她行礼，低声道：
“朕来看看公瑾。他人呢？”
凤姐儿指了指内室，欲言又止。
曹操掀帘进去，一眼便愣住了。
周瑜靠在榻上，头发散着，披了件半旧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瘦削的锁骨。
那周瑜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窝深陷，眼底两团青黑。
听见动静，周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见是曹操，竟没什么反应，又把眼垂了下去，嘟囔了一句：
“总这么半死不活的……病死得了……”
曹操眉头一皱，走到榻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这是跟朕说话？”
周瑜没抬头，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气无力的，也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
“陛下怎么来了……”周瑜的声音沙哑，低得像自言自语，“是不放心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