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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大步出殿,身后跟着安禄和几名内侍。夜色中,骑马匆匆向夏府而去。
夏府门前,曹操下马时,夏鲤已率全家跪迎。曹操抬手:
“都起来。夏相在何处?”
夏鲤垂泪道:
“回陛下,父亲在内室,已……已不大好了。”
曹操点点头,大步往里走。穿过二门,穿过回廊,来到正房前。门前站着几个太医,见皇帝来,连忙行礼。曹操摆摆手,推门而入。
屋内药气沉沉。夏江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形销骨立,哪里还有半分曹操初遇时股肱重臣的模样!
可夏江那双眼睛,在见皇帝进来时,竟猛地亮了起来,挣扎着要起身。
曹操快步上前,按住他:
“夏相不必多礼。朕来晚了。”
夏江握住曹操的手,那手枯瘦如柴,却握得很紧。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陛下……老臣……老臣等您很久了……”
曹操在榻边坐下,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魂穿此世以来,夏江是第一个让他真正费心思的人。
当初这位夏首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便是他这个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可夏江偏偏是个识时务的,见他手段凌厉,便渐渐收敛锋芒,转而尽心竭力为他办事。
整顿吏治,夏江出力最多。那两年裁撤庸官、严查贪腐,闹得朝野震动,多少人参他、骂他、告他,他都扛下来了。正风气、立规矩、定法度,桩桩件件,都有他夏江的心血。
夏相办事干练,从不拖泥带水。但凡曹操交代的事,无论多难,他总能办得妥妥当当。这种盛世能臣做派,曹操熟悉的跟,心中对夏江也是敬重的。
“夏相,”曹操温声道,“你这些年为大顺操碎了心。朕都记着。”
夏江摇摇头,眼角有泪光闪动:
“老臣……老臣惶恐,老臣也贪过权、恋过势。是陛下……是陛下让老臣明白,做臣子的,该是个什么样子。
陛下!老臣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做了多少年宰相,而是把那帮贪官污吏收拾了一通。
可老臣心里明白,贪是杀不完的。杀了一批,还有一批。
所以老臣在的时候,拼命帮助陛下立规矩,只要规矩在风气正,贪官就不敢太放肆。”
曹操坐在榻边,看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老臣,心中五味杂陈。
夏江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力气。良久,他睁开眼,定定地望着曹操,忽然问道:
“陛下,老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这几年,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曹操微微一怔。
夏江继续道:
“老臣服侍两朝,为官几十年也算的上历经风雨。可陛下这几年的为君之道,老臣越看越心惊,越品越佩服!
裁撤冗官、整顿吏治、开边贸、设榷场、救灾民于水火、怀远人于草原……桩桩件件,都透着老臣看不懂的深意。”
夏江目光却灼灼如炬:
“陛下从前虽也英明,却未至此等境地。老臣斗胆问一句,莫非陛下被仙人点化过?”
曹操沉默不语。
夏江又继续道:
“还有那贾琏,那孙承恩,也像被仙人附体一般。
贾琏那孩子,老臣是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纨绔,吃喝玩乐在行,正经事上从不上心。
可这几年,您瞧瞧,从去两浙路当提举学事使,到创建考功司,还有这次出使漠北,与铁木真那等枭雄周旋。
开榷场、救灾民、定盟约,办得漂漂亮亮。
老臣起初还担心他办砸了,结果呢?人家把草原上的事,办得比老臣在朝堂上还利落!”
夏江说着,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那孙承恩更是奇了。当年他作为王尚书的乘龙快婿,干的多是争权夺利的勾当,闹了个天煞孤星的荤号。
可自从在杭州遇到贾琏后,突然间就奋发向上了。
从整顿江南吏治财政,到做全三司使为国家开源,再到这回去草原赈灾,您瞧瞧——边仓开仓、物资调运、督建通道、安抚百姓,哪一样不是井井有条?
那些积年老吏都办不利索的事,他手到擒来的是办成了。
老臣听人说,他在北边,拿着陛下的金牌,把那些粮商、车行、驿卒,收拾得服服帖帖。这等人才亘古罕见呀!”
夏江喘息片刻,看着曹操,目光里满是感慨:
“老臣起初想不通,后来想通了,这是天佑大顺,天佑陛下。老天爷这是派你们这些人来是为了让咱们大顺,有了重现汉唐雄风的底气。”
曹操心中触动,轻声道:
“夏相,你心里装着大顺,装着百姓,朕都知道。”
夏江点点头,喘息了一阵,忽然又道: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要斗胆进言。”
曹操道:
“你说。”
夏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军队。”
他看着曹操,目光凝重:
“陛下如今忙着开榷场、通商路,与草原交好,这是好事。
草原上的人,感激咱们救灾之恩,又有了买卖可做,一时半会儿,不会生事。可老臣要提醒陛下一句有备无患。”
夏江握紧曹操的手,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