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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你们说的,都有理。”
三人一愣。
铁木真继续道:
“花剌子模的事,让我明白一件事有些人,你不提防,他就会在背后捅刀子。可这件事,也让我明白另一件事。”
铁木真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有些人,你提防得太早,就会把朋友推给敌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背对着三个儿子,望着那跳动的火焰。
“那个贾使臣,病了三个月,差点死了。他若真想摸咱们的底,何必拿命来换?那几个南朝贵妇,千里迢迢冒着风雪来草原,她们是来摸底的,还是来送死的?”
察合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铁木真转过身,目光如刀:
“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想过。可我更知道一件事,这场白灾,若不是南朝人送的粮,咱们现在坐在这里议的,就不是提防不提防,而是谁能活过这个冬天!”
术赤垂下头。察合台的怒气也泄了几分。
铁木真走近他们,声音放缓:
“花剌子模的事,我记着。这笔血债,早晚要算。可那是另一回事。南朝人,眼下是朋友。至于是不是永远的朋友。”
他望向帐外苍茫的暮色,缓缓道:
“那要看他们接下来怎么做,也要看咱们怎么应对。”
窝阔台轻声道:
“父汗的意思是……”
铁木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狡黠,也有冷峻。
“让他们问。让他们摸。咱们的底细,不是那么好摸的。那些牧民的帐篷里,能问出什么?问出咱们饿死了多少羊?冻死了多少人?这些,不用他们问,我也打算告诉他们。”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一碗奶茶,慢慢喝了一口。
“至于那几个贵妇,”他瞥了孛儿帖一眼,
“你额赫会去跟她们打交道。女人之间的话,能摸出真底,也能让她们知道,咱们草原的女人,不是好糊弄的。”
孛儿帖微微点头,继续缝那件旧皮袍。
铁木真看着三个儿子,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你们记住一件事,朋友和敌人,不是天生的。是走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南朝人今天送粮,明天若敢像花剌子模那样杀人,我铁木真照样提着刀去砍。可今天,他们是朋友,是救了咱们命的恩人。提防可以,但不能把恩人当成敌人。”
术赤沉默片刻,躬身道:
“父汗教训得是。”
察合台虽还有些不服,却也低下了头。
窝阔台抬起头,轻声道:
“父汗,儿子还有一事想问。”
“说。”
“那些南朝贵妇,今日去走访帐篷,咱们的人,要不要跟着?”
铁木真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满意。
“当然要跟着。不是为了监视,是为了保护。她们若在草原上出了事,咱们怎么向南朝皇帝交代?”
铁木真顿了顿,又道,
“再者,跟着的人,也能听听她们怎么说话,怎么待咱们的人。这比派探子去打听,有用得多。”
窝阔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帐外,夜幕已深。寒风拍打着毡帐。
帐内,牛粪火噼啪作响,映着五个人的脸。有老辣,有年轻,有深思,有疑虑,也有暂时的信服。
铁木真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忽然道:
“那个贾使臣,今日又下地了?”
术赤道:
“是。听说还批了一天的文书。”
铁木真嘴角微微一抽,也不知是笑还是叹。
“这个南朝人,命硬。硬得跟草原上的野狼似的。”
他放下茶碗,望向帐外。
“狼再硬,也知道抱团取暖。咱们和南朝人,如今也算抱团了罢。”
三个儿子对视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