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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也几乎是同时察觉异样,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殿内。
曹操先看到面色苍白、气息不稳的孙策,然后才看到孙策身旁那一僧一道。
“陛下……”孙策刚开口。
曹操已放下笔,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二仙:
“二位仙师?如此夤夜,挟持大臣,擅闯禁宫,所为何来?”
语气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曹操心中已警铃大作,若非周瑜有性命之忧或天大变故,断不会惊动这二位以如此方式前来。
跛足道人被这帝王气势一冲,也有点发怵,但嘴上不饶:
“皇帝陛下,莫要拿凡间规矩压我们!事急从权!周瑜小子在那边要死要活,点名要见你和这孙策!我们是来送货……不,是来接你们的!快走快走!”
周瑜!曹操心下一沉,果然是他!
在那边要死要活,点名要见朕与孙策!
这方世界他周公瑾是引,我等都是随,他周公瑾死了,我等也得跟着丧命!
行吧!曹操不再多问,果断道:
“带路!”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再次一左一右,分别抓住曹操和孙策。
这次有了准备,曹操运起体内真龙之气护体,孙策也绷紧肌肉。然而,仙路之威,岂是凡人可轻易承受?
再次进入那流光通道,撕扯之力更甚!仿佛有无形巨手在揉捏神魂与肉身。
曹操只觉得周身皇气被剧烈消耗,护体金光明灭不定,头疼欲裂,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江山倾覆、臣子叛离的可怕景象。
孙策则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肌肉酸痛欲裂,胃里翻腾,几欲呕吐。
两人皆是意志极度坚定之辈,才没有当场失态,但也是脸色铁青,汗出如浆。
“你们……这仙路,是专门折腾人的么!”孙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话。
“哼!”跛足道人一边维持遁光,一边没好气地抱怨,“你以为我们愿意带着你们两个大活人,尤其是身负这般人间气运的,远距离奔波?耗的是我们的法力,担的是扰乱的因果!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癞头和尚也苦着脸补充:
“陛下,孙大人,稍安勿躁。前因后果,我们不便多言。我们只负责将二位带到地方,至于到了之后如何,是留是走,是救是弃,皆由二位自决,与我等再无干系!”他先把责任撇清。
曹操在剧烈的颠簸与不适中,勉强凝聚心神,沉声道:
“仙师苦衷,朕略知。但公瑾既不惜惊动仙凡召朕前去,必有塌天之事。速行!”
仙路虽苦,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仿佛只是几次艰难呼吸的时间,周遭狂暴的流光与压力骤然消失。
脚下一实,四人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浓重的药味与牛羊皮革气息混杂,空气干燥寒冷,耳畔是帐外隐约呼啸的风雪声。
眼前是一座宽敞却因堆满皮褥、药罐、火盆而显得拥挤的穹庐,中央榻上,一人深陷在厚厚的皮毛中,面色惨白,呼吸微弱急促,正是周瑜。
只见他额上覆着湿巾,双眼紧闭,显然正发着高烧,神志不清。
“公瑾!”孙策一个箭步冲上前,看到周瑜这副比离开时不知憔悴病弱了多少的模样,虎目圆睁,又惊又怒,“怎会如此?!”
曹操也快步走近,俯身细看周瑜气色,又搭了一下他露在毯外、冰凉且脉搏紊乱不堪的手腕,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曹操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简陋却已是精心布置的病榻环境,以及榻边矮几上那柄明显属于宫廷制式银柄匕首,心中已然明了。
此地必是漠北,周瑜病势危重,且……恐怕遇到了比病痛更棘手的难题,才不惜用极端方式召他们前来。
“仙师,”曹操转向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语气沉凝,“有劳二位。此地……可是漠北铁木真王庭左近?公瑾召朕与伯符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可是与这弥天风雪有关?”
曹操虽在问,但身为帝王的敏锐洞察力,已将从进入此帐后的所有细节——病重的周瑜、帐外厚重的积雪、空气里的凝重、还有那柄他亲自送到周瑜手中的匕首——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见已送达,大大松了口气,闻言只是连连摆手,如避蛇蝎:
“陛下明鉴,我等只是接人的!接到了,我们的差事便完了!此间种种,我等一概不知,一概不答!您二位既然来了,自与他分说!”
说完,二仙身形急晃,仿佛生怕再多待一刻又被讹上,化作清风,倏地钻出穹庐厚毡,溜之大吉,留下曹操与孙策,对着病榻上烧得迷糊、却显然一手策划了这场仙凡速递的周瑜,面面相觑。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周瑜痛苦的喘息与火盆的噼啪声。
孙策看着挚友惨状,心疼不已;曹操则目光深沉,凝视着周瑜,仿佛要穿透那病弱的躯壳,看清他到底在漠北这冰天雪地里,谋划着怎样一盘棋,竟到了需要动用如此非常手段的地步。
而昏沉中的周瑜,仿佛感应到了熟悉气息的靠近,睫毛颤动,干裂的嘴唇轻微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呓语:
“曹公……伯符……雪……灾……百姓……”
断断续续,却已足够让曹操与孙策瞬间抓住了关键——白灾!漠北遭遇了罕见的大雪灾!
一切,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