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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这话问得巧妙,既接了话题,又不着痕迹地探了探心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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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间已至太液池边。早有内侍备好了画舫,船身朱红,雕栏玉砌,窗上糊着碧纱。妙玉引众人登船,船缓缓离岸,驶向湖心。

黛玉临窗而坐,望着粼粼波光,忽然道:“这湖景让我想起一句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宝钗挨着她坐下,笑道:“妹妹这是想起苏子瞻的《饮湖上初晴后雨》了。不过今日晴空万里,只有水光潋滟,不见山色空蒙呢。”

“这有何难?”黛玉秀眉一挑,指着远处假山上缭绕的薄雾,“你们瞧,那不是山色空蒙?”

众人望去,果见假山间晨雾未散,朦朦胧胧,真如烟雨空蒙之景。探春叹服:“林姐姐好眼力!这般景致,竟被你一语道破了。”

画舫行至湖心,妙玉命仕女煮茶。茶香袅袅中,妙玉忽然轻声道:“说起苏子瞻,我倒想起他写周郎的句子来……”话音未落,脸颊又微微泛红。

黛玉心下了然,故意问道:“公主说的是哪一句?”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妙玉低声吟道,眼中泛起朦胧光彩,“那位周郎,据说不仅用兵如神,还精通音律,曲有误,周郎顾……真真是千古风流人物。”

宝钗何等聪慧,听出妙玉话中深意,与黛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湘云却浑然不觉,接口道:“公主也喜欢周瑜?我听说宝哥哥近来读林姐姐写的《周郎别传》,常夸周瑜文武双全呢!”

妙玉手中茶盏微微一颤,险些洒出茶水。她定了定神,强作镇定道:“是么林姑娘也推崇周瑜?还写了一本《周郎别传》”

黛玉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我胡乱写的难登大雅之堂,那周瑜少年统军,赤壁破曹,又雅量高致,实乃真英雄。”

黛玉顿了顿,忽然眨眨眼,“不过我倒是好奇,那位小乔夫人,该是何等绝色,才能配得上这样的英雄?”

这话问得巧妙,既接了话题,又不着痕迹地探了探妙玉的心思。

妙玉低头抿茶,良久才轻声道:“史书未详载小乔容貌,但想来……必是极慧极美的。”说着抬眼望向窗外湖光,眼神飘渺,“能得周郎琴瑟和鸣,许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一时间船内静了下来,只闻水声潺潺,茶烟袅袅。

过了片刻,妙玉似是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笑道:“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正事。咱们该往漱芳斋去了,我那儿备了些新奇玩意,姐妹们定会喜欢。”

画舫靠岸,众人下船,随妙玉穿过几重月洞门,来至一处精巧宫院。院门上悬着匾额,上书“漱芳斋”三个娟秀楷字。

进得院来,但见庭院深深,栽种着各色花草。正房五间,陈设清雅,多宝阁上摆着古籍、琴谱、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江上行旅图》,笔法潇洒,气韵生动。

黛玉行至画前,细细端详,忽然“咦”了一声:“这画……笔意好生熟悉。”

妙玉缓步走来,轻声道:“林姑娘好眼力。这是前朝李公麟的真迹,画的是长江景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常想,这画中的江水,或许千年前曾映照过周郎的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