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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紧紧扶着贾母手臂,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坚定:“外祖母!此刻万万去不得!您先定定神!越是这等时候,越要冷静下来,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好生将事情捋顺清楚,寻出个头绪来,方是破解劫难的正理!您若此刻慌慌张张去了,非但于事无补,反可能落了人口实,牵扯更广!”
探春也忙上前,扶住贾母另一边,果断道:“林姐姐说得极是!老祖宗,史家是咱们至亲,忽然遭此大难,必有其缘由根节。咱们若自乱阵脚,岂不正中了那设局之人的下怀?须得静下心来,细细思量才是。”
宝钗沉稳,已示意丫鬟们将无关人等都屏退,只留核心的孙辈并几个心腹大丫鬟在屋内。
宝钗方缓步上前,温声道:“老祖宗且宽心。依我的愚见,此事来得突兀,内情恐怕未必如表面所见。陛下圣明,殿前司拿人、封禁府邸,必是掌握了什么凭据。然则,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刻意构陷,又或者,”宝钗顿了顿,眸光微闪,“是陛下另有深意,行那请君入瓮、敲山震虎之策?这些,都需咱们细细分辨。”
贾母听了黛玉、探春、宝钗三人这般劝解,尤其是宝钗那句请君入瓮,如一道冷电劈入混乱心绪。
贾母到底是历经风雨的老封君,刚才也是因为关心则乱,孩子一点,她头脑也清醒起来,暗压下悲愤惊惶,深吸几口气,思索起来。
“请君入瓮……敲山震虎……”贾母喃喃重复,“你们这一说,倒提醒了我。前些时日,鼐儿和鼎儿来府里求救,说的是夏相公要他们交换莫须有的十万两银子,怎么如今闹到朝堂上,反成了史家构陷夏相公?这罪名……倒了个儿了!”
黛玉坐在贾母身畔的绣墩上,眉尖若蹙,接口道:“老太太这么一提,我倒想起另一桩事。元春姐姐在宫里,临盆在即。若是龙嗣诞生,贾家便是外戚,恩宠必然更盛。自古以来,帝王心术,讲究制衡。
会不会……陛下此番对史家动手,明面上是查什么构陷案,实则是……”她声音放得更轻,“实则是借此机会,剪除一些过于紧密的……外戚羽翼?既敲打了与贾家联络有亲的史家,也……警醒了咱们府里?”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众人心中千层浪。
探春倒吸一口凉气,宝钗神色越发凝重,迎春吓得脸色发白,惜春更是直接低声道:“果然是无情最是帝王家。”
湘云是史家姑娘,此刻寄居贾府,闻此惨祸,早已眼圈通红,强忍着没哭出声,听到黛玉分析,更是怔怔出神。香菱不明所以,只担忧地看着众人。
宝玉却听得懵懂,扯着黛玉袖子急道:“林妹妹,你是说……是因为大姐姐要生小皇子了,皇帝才要……才要害史家?这……这是什么道理?”
贾母听了黛玉这番话,却是浑身一震,仿佛被点醒了关键一处!
贾母不禁失声道:“是了!是了!怪不得!怪不得,我听鸳鸯说琏儿昨儿从宫里回来,把自己关在外书房!凤丫头今儿一早,破天荒地没来请安伺候。定是……定是琏儿在宫里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了陛下要对史家、甚至对咱们这些姻亲动手的意图!
他眼明心亮,知道了真相,既无力阻挡,又不敢明说,这才……这才一病不起了!凤丫头也是明白人,守着他,也避着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