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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她一叠声地应着,语气轻快而笃定,“只要我们二爷高兴,怎么着都行。”
说罢,她便半扶半抱着周瑜,慢慢挪向内室那张天漆拨步床。
周瑜此刻乖顺得出奇,任由她摆布,只是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她的腰,仿佛那是茫茫冰海中唯一的浮木。
凤姐儿替他除了外袍和靴袜,只留一身素白中衣,又拉开锦被,将他妥帖地安置在床内侧。
周瑜一沾枕头,便蜷缩起来,仍是喊冷。凤姐儿也不多言,迅速除了自己的外衣和钗环,只着一身杏子红绫小衣,掀开被子,躺到他身侧,张开手臂将他整个拥入怀中。
她的身子温暖柔软,带着熟悉的馨香。周瑜冰凉的手脚触到这温暖,本能地靠得更紧,将脸贴在她心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身躯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凤姐儿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手将他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慢慢揉搓呵暖。
“睡吧,”凤姐温柔的说着“好好睡一觉。睡着了,就不冷了,也不累了。”
周瑜在她怀里,鼻息渐渐均匀绵长。那紧锁的眉头,在她温柔的拍抚中,终于一点点舒展开来。
只是偶尔,在将睡未睡之际,他会无意识地更紧地往她怀里缩一缩,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带着委屈的咕哝。
凤姐儿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上落下极轻的一吻,然后继续那轻柔的拍抚,直到他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
书房外,夕阳已完全沉下,天边只余一抹淡淡的、将逝的霞光。平儿守在外面,听着里头许久没有动静,心中稍安,却也不敢远离。
而更远的客院里,曹丕看着那些服了药后沉沉睡去的孩子,又望向外书房的方向,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与歉疚。
这一夜,荣国府内,有人依偎取暖,暂避风霜;有人心怀忐忑,辗转难眠。
《诗》云:“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此夜此刻,周瑜就好似那这被风雨侵袭、孤高自矜的乔木,终究在凤姐儿那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寻得了一隅短暂的、可堪休憩的荫蔽。虽前路仍多荆棘,此一刻的熨帖与安宁,却也如暗夜微光,足可慰藉风尘。
次日清晨,贾母院中上房内,照例是晨昏定省的时辰。
地下乌压压站了一地的人,邢夫人、李纨、尤氏等都到了,丫鬟仆妇捧着漱盂、巾帕、茶盏等物,雁翅般排开,端的富贵气象,肃穆井然。
贾母已经吃完饭,正歪在软塌上,背后垫着石青金钱蟒引枕,身上搭着条秋香色万福万寿的绒毯。
鸳鸯拿着小捶轻轻给她捶腿,琥珀在一旁捧着个天漆茶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