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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性情真挚,于男女情事上更是带着一份纯粹的尊重与理想主义。
他无法接受兄长将婚姻视为一场赤裸裸的政治交易,这与他心中对“风月情浓”的向往格格不入,更觉得这是对迎春姑娘的一种亵渎和利用。
曹丕听着弟弟激动的话语,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难言的苦笑。那笑容里掺杂着无奈、自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完全厘清的怅惘。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低沉而飘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草率?利用?子建……你可知,那贾姑娘……她心悦于我。”
短短一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曹植心中漾开层层波澜。
曹植愣住了,所有准备好的、关于道义与感情的慷慨陈词,此刻都堵在了喉咙里。
曹丕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话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自那次……她在元宵节上被人群冲的撞入我怀中,我就知道她虽怯懦,不善言辞,但那眼神……那关切,是做不得假的。我曹子桓并非铁石心肠,岂会毫无感知?”
曹丕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曹植:“既然她有此心,而我亦需借贾府之力。两相契合,各取所需。这……或许便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于她,是得偿所愿;于我,是站稳脚跟,襄助父亲。这难道不比一场毫无基础的盲婚哑嫁要好得多吗?”
曹植张了张嘴,看着兄长那苍白而坚定的面容,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曹植心中五味杂陈,既为迎春的那颗少女真心感到一丝悲哀,又为兄长这满腹盘算的理智感到心惊。
曹植明白,在二哥的心中,父亲的宏图霸业,自身的抱负前程,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儿女情长,在必要之时,皆可成为这盘大棋上的筹码。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曹丕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事已至此,再劝无益。曹植了解二哥,一旦认定某事于父亲大业有利,便会不择手段地去达成。
曹植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吧,二哥,我听你的。”
一旁的刘桢听着曹家兄弟这番密议,心中早已烦闷不堪。
刘桢本性更倾向于诗文唱和,疏阔放达,对于这等精于算计、甚至将婚姻感情都作为筹码的权谋之事,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厌倦。
刘桢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索性站起身来,对着曹氏兄弟拱了拱手,语气淡漠:“子桓,子建,你们兄弟商议要事,桢在此多有不便,先出去透透气。”
说罢,也不等二人回应,便转身出了屋子,只想落个眼不见心为净。
屋内只剩下兄弟二人。曹丕见曹植应允,精神似乎也振作了些许,他强撑着病体,低声道:“此事不宜声张,更不能经由凤奶奶或琏二爷之手,以免横生枝节。如今看来,唯有通过宝玉,方能人不知鬼不觉地将消息递到史老太君面前。”
曹丕略一沉吟,继续道:“我说,你写。务必将意思表达清楚,但又不能过于直白,需留有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