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曹丕的心猛地一沉。
侍立一旁的刘桢见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此事瞒不过,也无需再瞒,遂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子桓公子,此事..唉,是子建公子过于忧心您的伤势,乱了方寸,在荣国府里头用飞鸽传递消息,不慎中了那贾琏哦,...周公瑾的诡计。”
“什么?!”曹丕闻言,几乎是倒抽一口冷气,撑着手肘的力道一松,险些跌回榻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曹植,又猛地转向刘桢,仿佛想从刘桢脸上找出此话是戏言的证据。可他只看到刘桢凝重而肯定的眼神。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他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荒谬与震惊:“怎会..如此?子建你...”他深知自家这位弟弟才华横溢,性情却率真疏阔,易受情感左右,可万万没想到,在此等紧要关头,竟会因关心则乱,栽在如此关键的环节上!
曹植见兄长如此情状,心中更是痛悔难当,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二哥,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累你白白受了这遭苦楚,还..还打乱了父亲的部署...我...我...”
曹植语带哽咽,后面的话竟说不下去。
想起那布局者的手段,他更是愤懑,“那个周瑜,平日里看着与父亲同心协力,共理朝政,一副忠勤王事的模样。
谁承想...谁承想他竟包藏此等祸心!莫非是见父亲欲行有为之事,他心中不服,故意使绊子不成?”他将一腔怨气都倾泻到了周瑜身上。
曹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方才因失血而带来的虚弱感,此刻已被熊熊怒火与焦躁取代。他曹子桓何曾吃过这等暗亏?还是牵连父亲后腿的大亏!
刘桢在一旁,倒是尚存几分冷静,他沉吟道:“子桓公子,依桢看来,那周瑜,倒非全然是因私废公、见不得陛下有为之人。此人确有过人之能,心思缜密,机变百出。
他..他竟能通过一些极为细微的蛛丝马迹,推测出...推测出子桓公子您的真实份...”
刘桢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曹丕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才继续道,“他甚至言道,此番若能促成‘公子’父子团聚,亦是文坛一大幸事,言语间,倒似...倒似颇有几分期待之意。”
“父子团聚?文坛幸事?”曹丕重复着这几个字,初时是暴怒,觉得受了极大的揶揄和侮辱.
曹丕缓缓靠回引枕,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薄被的边缘,沉默了半晌。
最后曹丕不怒反笑“好一个周郎..好一个‘文坛幸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之音,“他这是要作壁上观,待价而沽?还是要学那司马仲达,静观其变,趁机夺权?
哼,周公瑾想骑墙,看我们父子与这朝中浊流缠斗,他好从中渔利?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他猛地看向曹植与刘桢,眼神锐利如刀:“不行!绝不能再让这周瑜置身事外,左右逢源!
此人既已窥得我等隐秘,又手握权柄,才智超群,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心腹大患!必须设法,引他入我彀中!”
人就是这么善变,当曹丕还不知道自己亲爹魂穿皇帝的时候,想的是找一个温柔可亲的女孩儿,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再也不做那高高在上,又孤单寂寞的九五之尊了!
可是自从曹植告诉他父亲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并且现在已经是皇帝了,曹丕又无比丝滑的转换成了当年与曹植争夺士子时的样子!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能够让父亲高看自己一眼,他不惜对自己下手,现在的他大脑里已经把贾迎春给屏蔽了!
此时曹丕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如何利用周瑜对曹丕身份的兴趣,如何制造契机如何设下圈套...
影西斜,未末申初的阳光已失却了午时的力道,变得温吞而倦怠。
考功司衙署内浮动着散值前的松弛气息,文卷归档的窸窣声、官吏间低语的交谈,都染上了一丝归家的迫切。
值房内,考功司的两位主官司马丹与周瑜正对坐于公案两侧。
司马丹年岁稍长,气质沉稳,正凝神审阅着一份地方官员的考绩评语;
周瑜则一身紫色官袍,风姿清举,手边堆着已处理完毕的文书,端着一盏清茶,偶尔与司马丹就某处细节交换意见,言语间透着相互的敬重与默契。
他们虽是同僚,更因才智相当、抱负相近而惺惺相惜,在这错综复杂的朝局中,算得上是难得的知己。
值此寻常傍晚,值房的门却被“嘭”地一声撞开,打破了这份和谐与宁静。
但见王熙凤云鬓微乱,气喘吁吁,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杏子红绫袄,连平日出门必备的斗篷都未披,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褪尽,只剩惊惶。
“二爷!”她声音带着跑岔气的颤音,也顾不得司马丹在场,扑到周瑜案前。
周瑜骤然抬头,“这般时辰,不在府中理事,慌慌张张跑来,可是出大事了?”
凤姐一手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因恐惧而字字清晰:“我的爷!祸事了!宫里..宫里刚传出的生死消息!
戴权身边的心腹拼死递的话,赵文赵解元...伤势骤变,太医已..已束手,说是..怕是熬不过申时了!”
周瑜执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盏中茶水晃出些许,在他官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脸色瞬间沉下,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凤姐惊惶的脸,又飞快地与对面同样露出惊愕之色的司马丹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瑜强压住心头骤起的波澜,声音低沉而紧绷:“消息确凿?府中何人知晓?”
“千真万确!那送信的小黄们脸都白了!”凤姐急道,“我一听这信儿,魂都快飞了!立时死死压住,没敢让迎春那实心丫头知道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