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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惜春,年纪最幼,心性却最是孤介冷静。她一人当先进了蓼风轩。
但见院落小巧,甚至透着一股子冷清味儿。她入得室来,四下打量,见那青砖地面,白粉墙壁,反倒点了点头,觉得合意。
她也不多言,只默默打开箱笼,将自己的画具那大大小小的画笔、调色的瓷盘、各色石青石绿胭脂赭石等颜料,并她平日所作的几幅写意山水、人物素描,一一取出,亲手整理,置于室内一隅专门摆放画具的架子上。
窗外,植着数株老梅,此时花期已过,只剩些虬枝铁干,在微寒的春风中微微瑟缩。
惜春行至窗前,静静望着那梅树,良久,轻声自语道:“这般也好。孤零零的,倒也干净。这梅像我。”
她的丫鬟彩屏,入画也知自家姑娘的性子,只是在默默干活,都不敢随便出声。
入画将惜春的画具、画作整理完毕后,又为她备好了厚厚一沓上好的宣纸,并将颜料按色系重新归置,方便姑娘取用。彩屏则悄无声息地清扫着,将窗户、门框擦拭得干干净净。
彩屏见院中梅树虽无花,但枝叶颇有画意,便去折了几枝形态古拙的,插入一个素瓷瓶内,摆在惜春的画案边,为这过分冷清的居室,勉强增添了一丝生气与雅趣。
收拾完毕,入画与彩屏也不敢多话,只静静陪在惜春身后,一同于窗前赏那梅枝。
再说那香菱。她的身份特殊,又刚刚死了母亲,贾母与凤姐商议遂将她安置在离黛玉的潇湘馆较近、靠近怡红院的一处小巧院落里。
这院落有个名儿,唤作“荭菽居”。“荭”乃水边蓼花,“菽”为豆类总称,皆非名贵之物,却自有一种乡野田园的质朴生机。
院中不曾刻意雕琢,遍植了各类寻常易活的花卉,如凤仙、牵牛、玉簪、夜来香之属,设想四季当有不同花香飘溢,倒也热闹。
室内布置简洁温馨,一桌一椅,一床一榻,皆实用为主,另设有一张书案,一个小书架,便于香菱在此读书写字。香菱迁入这,心中已是万分知足。
她想着,此地既可与性情相投、才学出众的林妹妹等姊妹时常见面,请教诗文,又能保有一方属于自己的独立小天地,不必过于拘束。
她欢欢喜喜地收拾起来,将那几本宝贝似的旧诗稿,并新得的《王摩诘五言律》等,郑重置于书架之上,心中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臻儿随香菱搬进大观园“荭菽居”后,日子过得细致又温暖。
她将香菱的衣物按季节、材质仔细分类,轻柔地叠好放进雕花衣柜,把香菱常穿的几件挂在显眼处,方便取用。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院里头,居然有一只小松鼠,机灵可爱,香菱臻儿每日都会准备好松子,放在固定的地方,看着小松鼠蹦蹦跳跳来取食,还会轻声和它说说话。
闲暇时,香菱沉醉诗句,臻儿也便安静聆听。香菱还会教臻儿识字,荭菽居是整个大观园里头最用功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