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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此事于贾府名声有碍,更关乎宫里的元春和外甥的前程,心下焦急,也顾不得许多,忙忙地吩咐备车,径直往荣国府来。
此时荣国府内,贾政因昨日受了惊吓气恼,今日便告了假未曾上朝,只在书房里督促下人收拾行装,恨不得立时三刻就启程往郢州去,离了这是非之地。
那王夫人自昨日接了旨,眼泪就没干过,一大早便乘车往娘家兄长王子腾府上去了,指望兄长能在皇上面前求情,免了她这趟远行。
王子腾府上,王夫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只说郢州路远地僻,自己身子不好,恐难适应,又放心不下府中老小。
王子腾坐在上首,端着茶盏,听着妹妹哭诉,心里明镜似的。
他何尝不知这是皇帝有意为之?圣意既下,岂容臣子讨价还价?
他只好温言劝慰:“妹妹且宽心,皇上让妹夫外放,也是磨砺重用的意思。你随在任上,正好照料他的起居,也是为人妻室的本分。家里老太太既已留京,又有凤丫头从旁看顾,出不了大岔子。
你若执意不去,反倒落了抗旨的口实,于妹夫前程,于元春娘娘在宫里的处境,都大大不利啊!”
他话说得恳切,道理也摆得明白,可那态度,终究是劝王夫人顺从圣意,莫要再生事端。王夫人听了,心知无望,那泪落得更是凶了。
却说石梦瑶到了荣国府,先至上房来见贾母。只见贾母歪在榻上,神色憔悴,眼窝深陷,竟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石梦瑶心里咯噔一下,知她为昨日之事和今日王夫人出走忧心太过,哪里还敢再把那骇人的消息直言相告?只讲些家常闲话,宽慰了老太太几句。
叙话间,石梦瑶便不住拿眼去瞟侍立在一旁的王熙凤。
凤姐儿是何等伶俐人物,见王妃姨母眼神有异,便知必有要紧话说。待石梦瑶起身告辞时,凤姐儿忙笑道:“姨母难得来一趟,巧姐儿和茂哥儿前儿还念叨您呢,好歹去我那里坐坐,瞧瞧两个孩子。”
石梦瑶会意,点头笑道:“正是呢,也有些时日没见那两个小冤家了。”
二人遂辞了贾母,一同往凤姐儿与周瑜所居的小院来。
一进了院门,打发走了丫鬟婆子,只留平儿在跟前伺候。
石梦瑶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拉着凤姐儿的手进了内室,也顾不得坐,便压低了声音,急急道:“我的儿!出大事了!你在家里竟一点风声没听到么?”
凤姐儿见她神色凝重,心也提了起来,忙问:“好姨母,到底是什么事?可是宫里娘娘?”
石梦瑶跺脚道:“比那个还糟!是琏儿!”她便把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臣子卧龙床”之事,一五一十,细细说与凤姐儿听,末了道:“...如今外头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话腌臜得我都学不出口!元春娘娘在宫里听了,气得胎动不安,亲自去看究竟,结果...结果看见琏儿果然躺在龙床上,这...这可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