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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让你用我贾府百年清誉,用你亲生女儿,亲侄女、外甥女的名节去换你的官位前程?!”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贾政耳边,将他心中那点隐秘的、不敢深究的念头彻底掀开。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母亲的目光太过锐利,早已看穿了一切。
贾母见他这般情状,心中更是雪亮,痛心疾首道:“政儿!我们贾家是百年望族,经久不衰!
靠的是什么?是祖宗留下的功德,是持身以正,是爱惜羽毛!
如此不讲究礼法,没有尊严地媚上,是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你让三个丫头、让黛玉、宝钗她们日后如何做人?她们的名节,你不在乎,我还要!”
她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声音虽因年迈而微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只要我活着一日,就要守护这几个丫头一日,守护这贾府的清白门风一日!你想带着我去郢州!可以呀!一刀杀了我,你抬着我的棺材去吧!”
“母亲!儿子万万不敢!儿子绝非此意啊!”贾政伏在地上,涕泪交加,心中又是惶恐又是委屈,那皇帝的旨意如同泰山压顶,母亲的决绝又如同利刃穿心,他夹在中间,真真是进退维谷,苦不堪言。
正当屋内气氛僵持,如同绷紧的弓弦之际,忽听得门外传来赖大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急:“老爷,老太太,宫里的天使又来了,就在二门外立等,说是奉旨问问老爷,那...那赴任之事准备得如何了?陛下还等着回话呢!”
这一声通报,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贾政浑身一颤,面露绝望之色。
贾母却猛地吸了一口气,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又望了望门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皇宫深处的帝王。
史老太君挺直了脊梁,用一种异常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语气对贾政说道:
“你去进宫回旨吧,去回陛下。就说,老身年迈昏聩,不堪远行,恐耽误儿子公务,拖累朝廷。此番赴任,恕难从命!一切罪责,老身一力承担!”
“母亲!”贾政骇然抬头,不敢相信母亲竟敢如此直接地抗旨!
贾母却不看他,只对鸳鸯道:“扶我进去歇息。”
说罢,竟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贾政,扶着鸳鸯的手,转身走进了内室。
那背影,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与决绝。
贾政独自跪在空荡荡的外间,望着母亲消失的门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边是雷霆君威,一边是凛然母命,他这条在宦海中本就不算安稳的船,此刻是真的要被这滔天巨浪拍得粉身碎骨了。
且说贾政被贾母一番凛然斥责,又遭内侍催逼,真如热锅上的蚂蚁,魂不附体。
在荣庆堂外踌躇半晌,终究不敢违逆圣意,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整肃衣冠,二度入宫。
福宁殿,香氛依旧,却平添了几分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