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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随手取酥饼掰开，还边摆弄酥饼边说着：“譬如这点心，汉赋是糖霜堆砌的玉兔糕，而《古诗十九首》是素面胡饼，反能饱腹。”
孙策思忖了一下，认真的表述着：“然则先秦诸子，可比今夜洛水？老子如河床暗流，庄子似飞桥卧波。”
曹植说到：“大人妙喻。只是孔子删述《诗经》时，怕也料不到“巧笑倩兮”会变成汉宫春晓图的粉本。”
刘桢噗嗤一笑：“那当然是有兴趣的了，《诗经》里“七月流火”是农人仰观天象，如今灯山却似把星河拽落人间，只是这般烟火气，比司马相如的《上林赋》如何？”
曹植夹着菜，边吃边说：“长卿铺陈苑囿，像把百宝嵌进七宝橱，开阖间珠光晃眼。倒不如《陌上桑》里罗敷一句“使君一何愚”，来的干净清爽。”
孙大人听的甚是欢喜，连连说：“妙喻！妙喻呀！二位，我问一下，你们可要实话实说，班固《两都赋》写长安九市，可比今夜御街景象？”
刘桢连连摇头摇头：“班孟坚笔下市井是琉璃罩里的玉雕，哪及眼前贩夫走卒的汗气蒸腾？乐府《东门行》一句“盘中无斗米”，倒与那边饿着肚子卖鹌鹑旋儿的童子相通。”
曹植抢过话头儿“先秦文心本如活水，屈原沉江时激起的涟漪，到了东汉竟凝成墓前石兽。大人书房那幅《庄子曳尾图》，可比注疏《南华经》的千百言语都传神。”
孙大人会心一笑“所以子建在《洛神》里化用《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是刻意搅动死水？”
曹植以指尖蘸酒在案上画痕：“譬如这残酒痕迹——宋玉《神女赋》是工笔描摹，我偏要混入《山海经》的荒诞。”
此时曹植画的酒痕漫开来，行成云气，曹植眼神一凛：“我偏要让洛神衣袂带些青铜饕餮纹的狞厉。”
刘桢突然举杯“当敬焦仲卿妻投池前那句“黄泉下相见”，比《羽猎赋》里所有麒麟玄鹤都更近《诗经》的本真。”
孙大人勾勾嘴角，“咱们谈谈文脉源流！子建曾作《七启》慕枚乘辞采，且说说两汉文章可堪昆仑玉屑否？”
曹植抚杯轻笑：“司马长卿铺陈《上林》，如将云霞剪作千段锦缎，可惜金缕玉衣裹住筋骨！”
孙策不解问道：“此言怎讲？”
曹植灿然一笑：“你看他写天子仪仗“拖蜺旌，靡云旗”，倒不如我《洛神赋》里“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来得有魂！”
刘桢掷果打断：“好个狂生！乐府《陌上桑》里罗敷掷桑筐、斥使君，岂不比你洛神更见血肉？”说罢转向孙策拱手：“孙大人明鉴，两汉最大弊病是赋家总把鲲鹏关进金笼，班固《两都赋》写得未央宫阙连云霄，可曾见半句百姓灶膛烟火气？”
孙大人眼睛一亮：“公干此言如匕首！且看先秦诸子如何？孔孟说理如凿井见泉，庄周梦蝶似星坠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