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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是晾在一边!”苏文茂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亮,把自己都惊了一下,忙又缩缩脖子,降低了音调,恨恨道,“简直是踩在脚下!那贾琏,真真是不要脸至极呀!
陛下既然点了你当主考官,你也应下着差事,竟然又主动将秋闱出题之权双手奉上!他孙承恩一个转运使,清缴钱粮、监察刑名才是正理,何时轮到他来出科考题了?这巴结的,也忒难看了些!”
杨清远阴恻恻地接口:“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谄媚过头了!苏兄你说是不是贾琏被孙承恩迷惑住了,他们动不动就同居一室,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苏文茂想了想,直点头:“还真有可能,上次贾琏不是肋下疼痛吗?可把孙承恩给急坏了,一副恨不得以身相待的样子!”
杨清远连连摆手:“孙承恩就是装装样子,根本没有把贾琏放在心上的,真要是放在心上,会如此不客气大笔一挥就定了考题。他不知道这么一来,会有多人骂贾琏添他的腚沟子吗?”
苏文茂又被说动了,心里想着嘴上说着:“也是呀!疼惜可以做假,出考题那可是人前显圣,大出风头呀!”
杨清远长叹一声:“如今这江南士子,读的都是圣贤书,考的却是他孙某人的心思!这往后出来的举人进士,岂不都成了他孙某人的门生?这手棋,下的狠啊苏兄!你我这等旧人,自然是碍眼的很,不将你我排挤出局,如何掌控这江南文脉与钱粮?”
两人一时沉默,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寒蝉声。浊酒入愁肠,更化作满腔憋闷。
苏文茂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被酒呛得咳嗽了两声,喘着气道:“杨兄,你说,这姓孙的,莫非真是狐狸精转世?不然怎就生得那般...那般...”他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胖脸上交织着嫉妒与不忿。
杨清远立刻心有灵犀,尖瘦的脸上露出鄙夷而又酸溜溜的神情:“哼,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不过是副好皮囊罢了!
听闻他每日晨起还要练什么五禽戏,保持身形?堂堂朝廷大员,搞得如同勾栏瓦舍里要靠脸面吃饭的相公一般,成何体统!”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因为对方得势而愤懑。
“就是!”苏文茂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立刻附和,“哪像你我,这才是为国操劳应有的体态!我这一身肥膘,是案牍劳形,是为民请命熬出来的!杨兄你这清瘦,是宵衣旰食,是稽查刑名累出来的!孙承恩贾琏之辈油头粉面的,一看便知不是踏实任事之人,只会搞些花架子,哄得陛下开心!”
“然也!然也!”杨清远抚掌,深以为然,“他来咱们杭州也有三年多了,可曾真正深入乡里,体察民情?没有,根本就没有!
不过这么一说,那个贾琏更像是狐狸精转世了,他没有来的时候,孙承恩跟咱们也还行呀!
不知为何,这次却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整个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