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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仍揽着尧清虞的腰,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探到他后背,隔着单薄的粗布,触到那片凉得惊人的皮肉。
他脸色一沉,方才那点浅倦顷刻散了大半。“凉成这样。你强墙出去,就穿这么一身破布?河西的风把你冻皮实了,长安的夜风也不是吃素的。”
他不由分说,弯腰便将尧清虞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往那张宽大的床榻走去。“太尧清虞,你这身硬骨头,迟早得栽在这倔脾气上。”
剥下那件湿衣,他随手扯过被子盖了上去。
“你那位老师,还有你身上那些个瞒着老子的破事,明日天亮了再说。今夜……”他俯下身,在尧清虞的眼睫上极轻地印了一下,“今夜谁也不许再提。就这么让老子抱着。”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纸,在地上落下一片朦胧的白。温昔秣掀开被子的一角,径直躺了进去,将怀里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一并揽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长长地、餍足地吐出一口气。
两人相拥着,谁都没说话,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
晨光是从窗纸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渗进来的,淡青色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凉。尧清虞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张脸只剩一寸。
近在咫尺的人还睡着,褪去了醒时那一身张狂痞气,眉眼舒展开来,倒真有了几分刚及冠岁的少年该有的模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还有那双惯常盛满凶戾的眼睛,此刻被眼睑温顺地盖着,长而浓的睫毛在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温昔秣睡得沉,一整夜都维持着将尧清虞揽在怀里的姿势,手臂沉甸甸地搭在他腰上,像是圈住了什么绝不肯撒手的珍宝。
尧清虞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神色,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他该恨这个人的,从玉门关的军帐,到大明宫的朝堂,再到这张床榻。这个人囚他、审他、压着他索取,用最霸道的方式把他从头到脚烙上“温”的印济,逼他喊出对方的名字。
他的自尊被这个人一次次碾在脚下,谋划了十年的棋局,也险些因为这个人横插一脚而全盘皆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