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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直起身,沉声道了句“进”。
嘉启掀开半边帘子,端着木托盘快步走入。将东西放下后,他没敢多看,迅速退了出去。白瓷海碗里滚烫的肉汤正向上翻涌着浓郁的白气,辛辣的胡椒味瞬间在密闭的空间内弥散开来。
温昔秣伸手握住滚烫的碗壁,直接推到尧清虞手边。
“喝干净。敢剩一口,我就让军医拿漏斗顺着喉咙给你灌下去。”
尧清虞低头看了看那碗冒着白气的羊肉汤,那双桃花眼里弯起弧度。这人方才还在骂他不该出去吹风,转眼就把热汤推到面前,连碗壁的温度都替他试过了。
他端起碗,吹了吹汤面上那层油亮的浮油,低头喝了一口。胡椒的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驱散了方才站在风中时渗进骨头缝里的那股寒气。
“将军这威胁,一个月前也是这句,一个月后还是这句。”他将碗搁在膝上,声音因为热汤的滋润而比方才清润了几分:“就不能换个新鲜的?比如……把汤煲得好喝一点,我自然就喝干净了。”
第75章
温昔秣听着那句带着轻快尾音的调侃,单膝向前迈出半步,卡进尧清虞的马扎支架之间。手指直接覆上尧清虞搁在膝头的碗沿,指腹压过尧清虞握着碗壁的指节,将那只白瓷海碗连同他的手一起往上抬,重新推送至唇边。
“军营里只有吊命的汤药,没有伺候大少爷的席面。”温昔秣的视线扫过尧清虞被热汤熏出些许血色的嘴唇:“你当这是长安城的教坊司,还有人给你慢火煨汤听你挑剔?不过既然能开口挑刺,说明中气补回来了。”
尧清虞被他逼得后背抵上了矮几边缘,嘴角那道弧度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又弯了几分。这人每次说狠话的时候都爱往前凑,凑到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威胁还是在护食。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就着温昔秣的手,一口一口地将碗里的羊肉汤喝了个干净。辛辣的胡椒味呛得他眼角泛红,在最后一滴汤汁入喉后,将空碗轻轻搁回矮几上。。
温昔秣撤开手,顺势夺过空碗,“哐”地一声砸在身侧的矮几上。几滴残留的汤汁溅在案面上,他扯过搭在木架上的粗麻布巾,径直掷在尧清虞膝头。
“少在老子面前卖弄你那点唇枪舌剑。”
温昔秣直起身走到主案前,一把捞起桌上的烈酒药瓶和一卷干净的细棉布,重新走回炭盆旁。
“把大氅脱了,中衣解开。”他将药瓶顿在矮几上,嗓音夹着风雪夜特有的粗粝冷硬,“雪随时会停,到时候在车厢里颠上百里路,要是你背上那条蜈蚣疤裂了,血流干了也没人顾得上管你。”
营帐外的风啸声越发凄厉。
温昔秣拔开药瓶的木塞,刺鼻的烈酒混着药草味瞬间压过了原本的肉汤辛香。他站在尧清虞侧后方,视线垂下,落在尧清虞被衣领遮掩的肩颈处,掌心粗糙的虎口已经扣上了尧清虞大氅的边缘。
“自己动手,还是我直接用刀把衣服挑了?”
尧清虞低头看了看膝头那条粗麻布巾,抬手自己解了大氅的系带。厚重的玄色布料从肩上滑落,堆在背后的马扎边缘。
他没有停顿,手指又移向中衣的领口,将盘扣一颗颗解开。中衣褪下肩头,露出后背那道从肩胛延伸到腰际的狰狞伤疤。新生的皮肉呈淡粉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界限分明,针脚细密地嵌在皮肉之间,像一条被驯服了的蜈蚣静静伏在脊背上。
“将军这手法,是不是从军医那儿偷学了整整一个月?用药酒擦还是用烈酒浇,别又像上次一样,倒得我后背全是。”
温昔秣垂眼看着那片破坏了原本平整脊背线条的疤痕,捏着木塞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单手将药瓶倾斜,刺鼻的药酒“哗啦”一声浇在细棉布上,浓烈的酒气瞬间在炭火的烘烤下弥漫开来。
“上次泼满后背,是因为你只剩半口气,不拿烈酒烧,你这块肉早烂透了。”
没有任何提前招呼,裹着湿冷棉布的大手直接按在尧清虞肩胛骨处那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