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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一寸寸扫过尧清虞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新的外伤后,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洞口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是石重山带领的留守部队已经放弃了上方阵地,全员撤离至此。
狭窄的甬道深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周围的石壁上布满了大片暗红色的苔藓,像是陈年干涸的血迹,随着火光的晃动而扭曲变形。
温昔秣走在最前面,单手持剑探路,另一只手紧紧扣着身后尧清虞的手腕,仿佛只要稍微松懈一秒,这个人就会再次凭空消失。
前方拐角处,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温昔秣停下了脚步:“别出声。”
他压低了身体重心,同时手臂后伸,像一道坚固的屏障般拦住了身后的人。
尧清虞目光越过那只银甲覆护的手臂,落在前方拐角处那片被什么东西遮挡的光线上,垂下的眼眸里有了然和叹息。
当温昔秣缓缓绕过那个转角,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即便是见过无数尸山血海的金羽卫校尉,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里有一具尸梯。
或者说是一堆早已看不出人形的残骸,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仿佛被强蚀过一般。而在骨架周围散落着几件尚能辨认的物什:一面被打烂的半截军鼓,一把断裂的唐刀,还有一个系在腰间的、已经褪色成灰白的平安福。
那是煌宁军的制式装备,而且看磨损程度和骨殖颜色……
“至少死了十年。”
尧清虞的目光落在那具残骸上,眼中似有悲悯,低声说道:“……是威远营。”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但尾音细微的颤抖还是没能瞒过温昔秣的耳朵。十年前威远营全军覆没,朝廷对外宣称是遭遇沙暴,原来却是在这里,变成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的牺牲品。
“不是利器砍伐,也不是野兽撕咬。是被人用钝器活生生敲碎全身骨头,扔在这里等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