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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姓苏的，五十来岁，龙国湘西人。”
银面具的嘴角在面具后面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苏家的人。”他收了剑，朝旁边让了一步，“在丙字七号仓。往西走，第三个路口右转，走到头就是。”
陆北盯着他，没动。
“你放我过去？”
“我说了，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银面具把剑收回鞘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过提醒你一句，转运站里有九位护法。我只是第七位，前面还有六个。你过得了我这关，未必过得了下一关。”
他脚步不急不缓地走了。
另外两个白袍人收了剑，跟在他身后。
陆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灰白色的建筑群后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三个人不好对付，再打下去，就算能赢，也得脱层皮。
面具人为什么放他？
想不通。
陆北甩了甩头，按银面具指的方向往西走。
第三个路口右转，走到头。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
这地方跟一个巨大的仓库区一样，一排排灰白色的方形建筑整齐排列，每栋建筑门口都贴着编号。
甲字一号到十号，乙字一号到十号，他看到的已经有几十栋了。
有些建筑门口停着推车，车上堆着箱子和麻袋。
有些建筑大门紧闭，门缝里往外渗着灰白色的光。
丙字七号仓到了。
陆北站在那扇灰扑扑的铁皮门前，门没锁，插着一根木闩。他把木闩抽开，推门进去。
里面很黑。
从门缝透进一丝光亮，勉强能看清前方，一排排铁架子，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里面是什么，他看不清。
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上蜷着一个人。
陆北走过去。
那人头发花白，瘦得脱了相，下巴上全是灰白的胡茬。双手被一根灰白色的绳子捆在身前。
陆北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弱。
“苏叔？”他轻声喊了一下。
那人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浑浊的眼睛对不上焦，过了好几秒才看清面前的人。他的嘴动了动，“你……谁……”
“陆北。苏雨让我来的。”
听到“苏雨”两个字，那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嘴唇开始哆嗦：“小雨……小雨她……”
“她没事。我来带你出去。”
陆北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绳子，手指刚碰到绳子，一股极强的反震力从绳子上弹出来，把他整只手弹开，指尖发麻。
这根灰白色的绳子是法器。
陆北换了个法子，判官笔尖抵住绳结，金光顺着笔尖渗进去，一点一点地磨那根绳子上的灵力。绳子开始发烫，冒出一缕缕白烟，苏父疼得皱起眉头，但咬着牙没吭声。
磨了大概半分钟，绳子“啪”地一声断了。
陆北把苏父扶起来，老人的身体很轻。他靠在铁架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劲来。
“年轻人……”苏父抓住陆北的手腕，手指在发抖，“你不能带我走。”
“为什么？”
“转运站里有九位护法。你带我走，他们都会追上来。”苏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想连累小雨，更不想连累你。”
“外面那个面具人放我进来，也没说不能带人走。”
苏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第七护法……他叫沈渡。他跟其他八个不一样，他是龙国人，后来被仙门收编的。有时候会帮我们这些被关的人。”
“其他八个呢？”
“其他八个都是上界的，心狠手辣。”苏父喘着气，“尤其是前三护法。陆北，你听我一句，赶紧走。你一个人进来，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苏雨还在外面等你，别为了我搭上命。”
陆北没理他，站起来把苏父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
“你闺女在外面等了半天了。我要是空手回去，没法和她交代。”
苏父被他说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扯，眼眶却红了。
陆北刚扶着苏父走到仓库门口，外面的天变了。
灰白色的天幕忽然暗了下去，像是有人在天上盖了一层黑布。
远处的建筑群一盏接一盏亮起了红色的光。
陆北的脚步停了一下。
苏父的脸色白了：“有人报信了。是沈渡。”
“他不是放我们走吗？”
“他放你进来，不代表他敢放你出去。”苏父的声音发紧。
陆北把苏父往身后护了护，往外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