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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后山
苏雨走在前面，手里的火把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还有多远？”
苏雨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散：“翻过这个坡就是。”
陆北抬头看了一眼。
坡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传送门开了多久了？”陆北问。
“根据苏家的记录，第一次出现是在半年前。”苏雨往上爬了一步，脚下碎石往下滚，“我爹发现的。当时坡上裂了一条缝，缝隙里往外冒白气。他以为是地热，走近一看，里面是个光门。”
“然后呢？”
“然后仙门的人就来了。他们没动武，就站在坡上跟我爹谈了一夜。第二天我爹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他跟族老说，苏家从那天起，要帮仙门转运东西。”
“他答应了？”
苏雨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陆北，“仙门用我的下落和爹爹做的交换，爹爹知道我没死，为了找到我就答应了。”
陆北没再问了。
两个人沉默着爬上坡顶。
坡顶是一块大约两亩大的平地，地面正中央，一道竖着的裂缝悬在半空。
跟长白山那次仙门开的门一样。
门边缘有一层灰白色的光，在不断流动。光里透出来的气息，让陆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就是传送门。”
苏雨把火把插在旁边的石缝里，“苏家的人每天往里面送东西。灵脉里挖出来的玉石，还有一些说不清来路的东西。仙门拿这些养愿灵，养符兵。”
陆北走到门的前面停了下来。
“你爹人呢？”
“上次送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苏雨的声音微微颤抖，“仙门的人说他在上界做转运使，好吃好喝。但传回来的消息，是仙门在逼他打开苏家祖上传下来去往幽冥深渊的通道。”
“我爹不答应，所以他们不放人。”
陆北伸出手，掌心的第七道金纹微微发热。六道轮回盘在丹田里轻轻颤了一下。
传送门里传来的气息让轮回盘有反应，说明这道门后面，确实连着跟幽冥有关的地方。
“苏雨。”他转过身，面对她，“镇山印给我。”
苏雨从怀里把那个黑布包着的方盒子拿出来，递给他。盒子入手冰凉，比看上去重得多。
陆北把镇山印收进背包侧袋，系好扣子。然后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干什么？”苏雨的脸色变了。
“进去看看。”
苏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扣得很紧：“我说过了，凡人进不去。你不是仙门的人，没有仙门令牌护身，传送门里面的空间乱流能把人搅成碎片。”
“我有这个。”陆北抬起右手，掌心七道金纹同时亮起来。
苏雨盯着他掌心的金纹，愣了一下。
陆北把金纹展示给她看，“我进去看一眼，确认你爹还在不在里面。如果转运站是仙门在龙国最大的窝点，那些被运走的东西，我也得弄明白到底去了哪儿。”
“不行。”苏雨的手没松，“你不是仙门的人，进去就是送死。”
“苏雨姐。”
陆北叫她姐的时候，语气总是不自觉地放软。
“你让我来，不就是因为你自己进不去吗？”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来都来了，你让我站在门口干瞪眼？”
苏雨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盯着陆北看了好几秒，手指慢慢松开了。
“你进去之后，最多一炷香。”她的声音绷得很紧，“一炷香不出来，我就把传送门封了。”
陆北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面对那道灰白色的裂缝，深吸一口气。
右手抬起，掌心金纹全力绽放，六道轮回盘从他胸口浮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
“他回头看了苏雨一眼，“一炷香，够了。”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裂缝。
灰白色的光吞没了他的身影，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陆北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搅拌机。
周围全是灰白色的光带，每一条光带都在高速流动，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从各个方向割过来。
六道轮回盘疯狂旋转，第七道金纹从掌心蔓延到整条右臂，死死撑住那层光膜。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整个空间就是一片流动的混沌。
他往前走了一步。
光带撞在金膜上，发出刺耳的尖啸，金膜上出现了几道裂纹，但很快又愈合了。
陆北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方向，但六道轮回盘在引导他。
轮回盘的转动方向始终偏向一个固定的角度，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大约走了几十步，前方的光带忽然散开，一道竖直的白光出现在不远处。
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到最后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迈出最后一步。
光消失了。
陆北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石质平台。
平台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符文，跟传送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平台正中央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笔直往前延伸，通向一座灰白色的建筑群。建筑风格方方正正，没什么装饰，看着像某种军事设施。
陆北扫了一眼四周，确认自己站在平台边缘，正好在一根石柱的阴影里。
他还没来得及挪步，一个声音从平台另一头传过来。
“令牌。”
有人，陆北没动。
石柱另一侧走出两个穿道服的人，腰上佩刀，手里各拿一块玉牌。左边那个高个子，右边那个矮胖些，两人长得差不多，都有一种久坐不动、缺乏日照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