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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坐的是最早一班飞湘西的航班。
钱多金一大早把机票送到了济世堂，附了张纸条：“到那边报我名字，有人接。”
飞机落地后，他没让钱多金的人接，自己打了个车往苏家老宅的方向去。
血书上只写了湘西苏家，没有具体地址，但苏家在当地名声太大，出租车司机一听就笑了：“苏家啊，凤凰古城边上，大族。您去老宅还是新宅？”
“老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宅可不近，在山上。那边不让车上去，得自己走。”
陆北说“没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狐媚儿发来的消息：“到了？”
“到了。”
“有事喊我。”
陆北回了个“嗯”，把手机收了。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条盘山公路的半山腰停下。
司机指了指前面一条石板路：“从这往上走，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苏家老宅好认。”
陆北付了钱，下车。
石板路修得整整齐齐，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竹林，风一吹哗啦啦响。
他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拐弯处忽然冒出几个人影。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打扮很潮，手里拿着手机和奶茶，看着像是刚从城里回来。
为首那个染了一头黄毛，看到陆北一个人背着包走上来，上下打量了两眼，嗤笑了一声。
“哟，这谁啊？”黄毛叼着吸管，斜着眼看他，“游客走错路了吧？这儿是苏家地界，不让外人进。”
陆北停了脚步。“我找苏家的人。”
“找谁？”黄毛身边一个剃着寸头的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看他，“你谁啊就找苏家的人，有预约吗？”
第三个是个戴耳钉的，倒是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轻蔑也没藏着。
陆北看了他们一眼，没动。“我找苏雨。”
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
黄毛笑了，笑得特别夸张，转头对寸头说：“听见没，找苏雨的。又一个来找苏雨的。”
寸头也笑了，笑声里带着刺：“哥们儿，你排第几号啊？苏雨姐在京城呢，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来苏家堵她？你这种人在我们这儿，一天能来七八个，全是自称跟苏雨姐有关系的。”
耳钉在后面补了一句：“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苏雨姐眼光这么差了吗。”
陆北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了。
“我再说一遍，我找苏雨。她在不在？”
黄毛把奶茶往地一扔，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到陆北脸上：“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苏家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识相的就自己滚下山，别让我们动手。看你也是外地来的，给你留个面子。”
陆北看着他。
黄毛比他还矮半个头，仰着脸瞪着陆北，嘴角那点嘲讽的笑挂着，笃定陆北不敢动手。
“你是苏家什么人？”陆北问。
“苏家旁支，苏文。”黄毛拍了拍胸脯，“怎么着？打听清楚了想找长辈告状？没用。苏家老宅这一片，我们说了算。”
寸头在后面起哄：“文哥，跟他说那么多干嘛，直接扔出去得了。”
苏文回头笑了笑，又转过来看陆北，伸手就要推他肩膀。
“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手还没碰到陆北的衣服，陆北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肚子上了。
这一拳收着力，大概用了两成力道。
苏文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嘲讽全变成了痛苦和震惊，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寸头和耳钉男都愣住了。
安静了两秒。
“你他妈的敢动手？”寸头反应过来，爆了粗口。
“操，一起上！”
两个人同时冲过来。
寸头出了一脚，踢向陆北的膝盖侧面，角度挺刁，一看就练过。
耳钉男从另一边包抄，抄的是陆北的腰。
陆北侧身一步，膝盖顶在寸头大腿外侧，寸头那条腿直接麻了，扑通摔在地上。
耳钉男的胳膊刚碰到陆北的腰，手腕就被攥住了，陆北往下一拧，耳钉男惨叫着转了半圈，整个人趴在竹林地上。
前后不到十秒。
苏文刚缓过劲来，撑着地面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冲着陆北吼：“你完了！你敢在苏家地界上动手，你今天别想走了！”
他一边吼一边摸手机，手指都在抖。
“叫人，把所有人都叫来！”
陆北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他一眼：“叫吧。我等着。”
从看到这三个人开始，他就在算，算苏家摆出这么一道关卡到底想试探什么。
血书是苏雨留的，苏雨让他一个人来，说明苏家至少有一部分人知道他会来。
这三个小辈堵在路口冷嘲热讽，要么是苏家内部有人故意安排的，要么就是这几个愣头青自己撞上来的。
不管哪种，他都必须动手。
被人堵在门口骂半天还乖乖站着，那不是陆北。
苏雨让他来，他来了。但跪着进苏家的门，他从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