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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的意识在黑暗中漂了很久。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青石镇的老槐树下，爷爷坐在树根上抽旱烟，爷爷看着他，半晌才说了句：“小北，路还长着呢。”
陆北想说话，可怎么都发不出声。
然后他听见泽宝在哭。
一声接一声，哭得他心口发疼。
陆北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酒店的天花板，灯没开，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灰白色的天光。
他躺在被子里，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爹爹！”
泽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惊喜。
小家伙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肉乎乎的身子直接扑到陆北胸口。
陆北被扑得闷哼一声，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爹爹醒了！泽宝就知道爹爹会醒！”
泽宝仰起小脸，眼泡肿得跟核桃似的，小脸脏兮兮的，显然哭了很久。
“哭什么。”陆北轻轻揉了揉泽宝的头，“爹爹又没死。”
“呜……”泽宝嘴一撇，又想哭，他把脸埋进陆北脖子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躺了多久？”陆北问。
狐媚儿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三天。”
陆北侧过头，看见她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陆北撑着想坐起来。
胡天也跟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先把这个喝了，是姜玄让人送来的。虎仙说这玩意儿能补你强行开地狱道伤的神魂。”
陆北接过来，没废话，一口闷了。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樱花国这边，阴阳师二十四家死了大半，剩下的全缩在京都。扶桑政府已经介入，把灵异事件列为了国家机密。”
狐媚儿把一份文件扔到他手边，“还有这个，你昏迷后的第二天，全国所有阴阳师据点突然人去楼空。他们安插在龙国的鬼物，一夜之间全撤了。”
陆北正把药碗放到床头柜上，听了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全撤了？”
“全撤了。”陈平安从门口进来，“灵异总局那边的最新通报，全国校园灵异事件清零，残留的式神和鬼物全部消失。崔局说，总局上下都松了口气，但不明白为什么。”
陆北低头看着泽宝，小家伙正窝在他怀里，小手指抠着他衣服上的扣子，安静得出奇。
“估计是因为徐福发了天道誓言。”陆北的声音很轻，“他说过，龙国境内一切布局全部撤除。”
钱多金刚点着烟，听到这句猛吸了一口：“你还真信那老东西？”
“不信。”陆北抬眼看他，“所以回去之后，我要把龙国翻过来查一遍。徐福能把手伸这么长，龙国一定有人在帮他。”
狐媚儿走过来，伸手把泽宝从陆北怀里捞起来：“你刚醒，别太费神。这孩子三天没正经吃东西，我抱他去吃点。”
泽宝两条小腿在狐媚儿怀里乱蹬：“不要，泽宝要跟爹爹待在一起。爹爹刚醒来，泽宝不要分开！”
“泽宝。”陆北叫他名字。
小家伙立刻安静了，转过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倔强又委屈。
“跟媚儿姐姐去吃饭。”陆北说，“爹爹也要吃点东西。等爹爹吃饱了，就带你回家。”
“真的？”
“真的。”
泽宝盯着他看了几秒，小脑袋重重一点：“那爹爹你快点吃，泽宝给爹爹留好吃的。”
“好。”
狐媚儿抱着泽宝出去了。
陆北等门关上，才慢慢敛起表情，看向房间里剩下的几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