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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方仙流，建在樱花国多少年了？”
姜玄没隐瞒：“两千多年。祖师徐福东渡，在樱花国立下道统，传下长生之术。后来阴阳道一家独大，我们便隐世。”
陆北的手指在泽宝肩上轻轻一握。
泽宝仰起脸，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陆北回忆起历史。
徐福东渡，带三千童男童女，奔赴海外仙山。历史上被包装成求取仙药的方士。
原来真的到了樱花国，还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方仙流”的传承。
“两千多年。”陆北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冷，“你们在樱花国经营两千多年，阴阳师那边的事，你们当真一无所知？”
姜玄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樱花国阴阳师在龙国布置的一切，他们从龙国偷偷运走灵脉、法器、文物。这些事，哪一件是今天才发生的？”陆北一步步往前走，直到离姜玄三步远才停下，“你们方仙流在樱花国待了两千多年，根扎得比樱花国自己的神道教还深。这些事你们会不知道？”
苏若雪低下头，抓着拂尘的手指微微颤抖。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管？”陆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半步彼岸的威压，“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来找我？”
姜玄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因为我们是修行人，不是圣人。修行人的第一条原则，就是少管闲事。”
陆北的嘴角抽了一下。
“修行人……好一个修行人。为了长生，把自己修行成了缩头乌龟。你们要是真清高，就别来这里跟我谈权力。你们不就是看中了我的六道轮回盘，看中了泽宝的白泽图吗？”
泽宝听到自己的名字，拽了拽陆北的衣角：“爹爹……不生气。”
姜玄终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修行人特有的疏离。
“不错，我们确实看中了你的东西。但没有恶意。长生之人，最怕的就是没意思。两千年了，三界轮转，起起落落。凡人的命越来越短，修行人的路越来越窄。方仙流再不出世，就只能跟着这片土地一起烂掉。陆北，你可以不加入我们，但至少听我说完。我对你的许诺，不是空话。樱花国归你，以你的手腕，用不了一年，就能重新洗牌。”
陆北抱着泽宝，转身走了两步，停住。
他侧过头，只留了半张脸给姜玄。
“许诺？”他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你们？”
“你说的那些我们没有做过，那是阴阳师干的。”
“对，你们呢？你们又干了什么？”陆北猛地转过身，龙国被算计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你告诉我，樱花国给我，怕不是你们有其他目的吧？”
苏若雪突然开口：“陆北，师兄他……有他的苦衷。”
陆北看了她一眼。
她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
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他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愧疚，又像是压抑了很久的心事。
陆北把泽宝放下来，整理了一下他的小外套，“我这个人，天生反骨。别人越想要我加入，我就越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重新看向姜玄，“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加入。樱花国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们方仙流愿意帮忙，就拿出点真东西来。不愿意，就让开路。”
姜玄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姜玄道：“你拒绝了方仙流的道统和势力，将来你一定会后悔。”
“放心。”陆北推开门，牵着泽宝朝外面走去，“我这辈子后悔的事多了，多你这一件，无足挂齿。”
苏若雪望着他的背影，终究没再开口。
姜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北，你不明白。长生不是一条路，而是一把锁。你已经踩在锁孔上了。”
陆北没有回头。
泽宝小跑着跟在他身边，仰起脸，小声问：“爹爹，你刚才好帅。”
陆北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点崇拜的星星。
“帅什么帅，下次别乱跑。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泽宝嘴一瘪。
他伸出一只小手，抓住陆北的两根手指，小短腿迈得飞快。
“爹爹，泽宝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乖乖的。”
陆北脚步一顿，低头看看他，又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渐渐显出的亮光。
他心里盘算着，樱花国这边已经掀了个底朝天，接下来要防的，是那些真正藏在幕后的老东西。
“走，去找你的媚儿姐姐。”陆北握紧泽宝的小手，朝亮处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