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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极地回来后，陆北正式递交了辞职报告。
崔云天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揉了揉眉心：“你小子想好了？灵异局顾问的津贴可不低。”
“想好了。”陆北站在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这样才对我们都好…”
崔云天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辞职报告压在镇纸底下，没签字，也没说不签，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陆北面前。
“这是你上次任务的奖金。玄武秘境里带回来的那些化石样本，中科院那边给的鉴定费。按规矩，发现者有份。”
陆北把卡收了起来。
“手续我先压着，算你停薪留职。”崔云天站起来，拍了拍陆北的肩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这张纸我当你没写过。”
陆北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崔云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子，你那个中医馆，开业那天给我留个位置。”
陆北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行，给您留第一排。”
四月的风里还带着凉意。
陈平安蹲在纸扎店的门口，看着陆北把最后一块“平安纸扎”的招牌拆下来。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北哥，你真不去灵异局了？”陈平安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舔了舔嘴唇，“我听苏雨说，崔老头把辞职报告压了，不算正式离职。”
“压着就压着吧。”陆北拿着抹布擦拭新做的牌匾，牌匾上的字是他自己写的——“济世堂”，三个字，用的是金针渡世的心法，笔画里有淡淡的金色流转，“这段时间安心开医馆，泽宝也能有个安稳的环境，不能老跟着我往那些地方跑。”
陈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泽宝正在研究他面前摆着的药材，黄芪、当归、党参、枸杞，小家伙拿着一杆小铜秤，学着陆北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称药。
“黄芪……多一点。”泽宝嘟囔着，从小布袋里又抓了一小撮放进秤盘里，然后皱着小眉头看了看秤杆，“哎呀，又多啦。”
他把多出来的黄芪小心翼翼地放回布袋里，动作认真得不得了。
狐媚儿靠在桌旁边，她伸手帮泽宝扶了一下秤杆，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媚儿姐姐，泽宝在学抓药。”泽宝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爹爹说等医馆开了，泽宝就是最小的药童。”
“那你可得好好学。”狐媚儿弯下腰，竖起一根手指，“要是抓错了药，病人吃了肚子疼怎么办？”
泽宝立刻把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头：“泽宝不会抓错的！泽宝有白泽图，白泽图里记了好多好多药材呢。”
说着他闭上眼睛，眉心那道金光微微一闪，然后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报出一串药名：“黄芪味甘性温，补气固表，托毒生肌。当归味甘辛性温，补血活血，调经止痛。党参……”
小家伙背书一样念了一大串，奶声奶气的语调配上那副老学究的认真表情，把陈平安逗得前仰后合。
“行行行，小祖宗，我信了。”陈平安抹着眼角的笑泪，转身对陆北竖起大拇指，“北哥，有泽宝给你当药童，你这医馆稳了。”
陆北把最后一块牌匾挂好，退后两步看了看。
牌匾用的是老榆木，木纹里还带着几十年的烟火气“济世堂”三个字墨色浓郁，笔锋里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金光。他自己看了一会儿，也觉着满意。
“明天开业。”他把抹布搭在肩膀上，抱起泽宝，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泽宝，明天咱们医馆开门。”
泽宝搂着他的脖子，认真地想了想：“好哎！泽宝可以帮爹爹抓药，还可以帮爹爹收钱。泽宝算数也很厉害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算数？”
“钱爷爷教的。”泽宝掰着手指头，“他说开医馆要会算账，不然会亏本。他说他活了上万年，最会算账了，让泽宝叫他钱师父。”
陆北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向隔壁。
济世堂的隔壁是一栋三层小楼，原本是家倒闭的茶馆。
钱多金三天前把它盘了下来，说是要开一家古玩店，名字取得特别直白——“多金轩”。
此刻钱多金正站在二楼阳台上，叼着雪茄指挥工人挂招牌。
他看到陆北看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小北，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你的病人看完了来我店里买两件古董，我的客人买完了去你那里号个脉，这叫商业闭环，懂不？”
“懂。”陆北无奈地笑了，“钱爷，你不会是为了当邻居才盘这栋楼的吧？”
钱多金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没有正面回答。
他转头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沈市这地方，龙气地脉交汇，接下来不太平。龙虎山那边丢了掌门，账全算在你头上。你现在没有灵异局的身份护着，他们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找你麻烦。”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烟雾遮住了半张脸：“老子在你隔壁，谁要找你麻烦，先得过我这一关。”
陆北没有说话，只是朝钱多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