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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爹没有生气,你爹爹从来没有怪过你,他很爱你。”
白泽净化之力从泽宝眉心涌出来,顺着额头接触的位置流进陈平安的脑海里。
琉璃色的光芒冲进他的意识深处,把那道旧伤疤一点一点地包裹住。
陈平安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里的粉色妖光开始消退。
陈平安眨了眨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泽宝?”
“平安叔叔不怕。”泽宝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剥开糖纸,一颗塞进陈平安嘴里,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小嘴巴嚼得鼓鼓囊囊的,“吃了糖就不怕了,可甜了。”
甜味在陈平安嘴里散开。“谢谢你,泽宝。”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家伙。
陆北从甲板上爬起来,看着泽宝把陈平安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向船舷外。
海面上,无数惨白的脸贴着冰层往上看,他们的嘴一张一合,还在重复着那句“下来吧”。这些人不是自愿困在冰层里的,是被执念锁住的冤魂。
“泽宝。”陆北把小家伙从陈平安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胸前,“能不能看到冰层里那些人的执念源头?”
泽宝眨了眨眼睛,大眼睛里的琉璃光闪烁起来。
他歪着脑袋盯着冰层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里!那里有个好大好大的船船。船船沉在冰里面,里面有好多好多人。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因为他们的船长叔叔把指南针弄丢了。”
“带爹爹去。”
陆北抱着泽宝跳下船舷,稳稳地落在一块浮冰上。他踩着浮冰,朝着泽宝指的方向快速移动。
狐媚儿在身后甩出狐火鞭缠住船舷,随时准备接应。
走出几百米,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丘。
冰丘的形状隐约能看出船的轮廓。
桅杆折断了一半,船头被冰层挤碎了,船体歪斜着陷在冰里。
甲板上全是冻死的船员,他们的尸体被冰封在原地,保持着临死前最后的姿势。
泽宝指着一个船舱,“爹爹,在那里。”
陆北闪身进入船舱。
船舱里很暗,冰层把外面的极光遮住了大半。
在船舱最深处,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男人坐在桌子前面,右手握着一支笔。他被冰封在椅子上,脸上露出深深的绝望。
他左手里握着一个罗盘。
罗盘的指针已经冻住了,指向的是东南方向。
“船长叔叔把指南针弄坏了。”
陆北看着那个被冰封的船长。
这个人在北极的冰层里沉了几百年,每天都在自责,每天都在后悔。
陆北把手按在冰层上。
七宝念珠在手腕上微微发光,珍珠散发出淡金色的渡厄之光。
“船长。你的船员都还在等着回家,你愿意放他们走吗?”
船长左手里的罗盘忽然动了一下。
冻了数百年的指针缓缓转动,指向了正北方。
珍珠的渡厄之光从陆北掌心涌出来,穿透冰层,包裹住了整艘沉船。随后地藏法相应声而出。
冰冻了数百年的船员尸体缓缓闭上眼睛。
一缕缕极淡的魂光从冰层里浮起来,飘向夜空,飘向南方。
然后整座冰丘开始碎裂。
陆北抱着泽宝往回跑,脚下的浮冰在身后崩塌。
他跳上科考船的甲板,转过身。
沉船残骸沉入冰海,最后一片桅杆碎片消失的时候,冰面上的粉色妖气开始消退了。
讹兽站在远处的浮冰上,看着那片消散的魂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正在熄灭的粉色妖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渡了整艘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