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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抬起判官笔。
笔尖上,凤凰本源凝聚成一颗赤红色的光点。
他想起凤栖消散前的眼神,想起她低头看着泽宝的笑容。
凤凰本源被他一掌拍入金针。
针身上的金色符文和赤红色的凤凰真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金红交织的流光。
陆北抬手。金针脱手飞出。
射向泽宝指出的最关键的那道裂缝祭台底部,玄玉基座上一条极细极深的裂痕。
金针精准地刺入裂缝。
针尖穿透玄玉,穿透献祭阵法的核心阵眼,刺入地脉和墓煞交汇的那个节点。
叮。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献祭链路应声崩碎。
玄玉祭台上那些暗红色的煞光开始熄灭,从底层一层一层往上灭。
铭文上的幽蓝色荧光也黯淡下去,九星连珠的星光从穹顶缺口里倾泻下来,不再被煞气污染,重新变成了清冷的银白色。
煞气失去了载体,开始在空气中消散。
献王的人影在崩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暗红色的煞气从他体内涌出来,整道人影开始塌缩。
“朕……朕不甘心……”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朕的长生……朕的霸业……”
陆北收回判官笔。
最后一道煞气消散在星光里。
雮尘珠缓缓浮起来。
珠子上的暗紫色煞气全部褪尽,露出了它本真的模样,不再诡异。光芒从珠子里涌出来,像月光一样铺满了整座祭坛。
然后,一道凤凰虚影从珠子里浮现。
和凤栖不同。这只凤凰的羽色更深,体型更大。
羽冠比凤栖的更宽,尾羽也更长,每一根羽毛上都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晕。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眼角有两道极深的泪痕。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睛是和凤栖一模一样的赤金色。
他低下头,看着陆北,看着祭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的泽宝。
“……凤栖。”他的声音空灵,“我感应到了。她走了。”
他转向泽宝,赤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谢谢你。”
泽宝从祭台后面跑出来,仰着头看着那道凤凰虚影。
小家伙的眼眶又湿了,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踮着脚尖举过头顶。
“大鸟哥哥,泽宝给你也留了一颗。”
凤栖的哥哥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颗奶糖,看着泽宝仰起的小脸。
两千年。他在雮尘珠里困了两千年。
被献王的邪术锁在这座墓里,被煞气污染,被人当作长生不死的工具。
他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再也没有人会关心一只死了两千年的凤凰。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泽宝的额头。
“谢谢你。”他的声音在发抖,“谢谢你们。”
他抬起头,看着陆北。
“凤栖把本源给了你。你们是她的朋友。谢谢你们让她在最后的时刻,不是一个人。”
陆北往前走了几步,把泽宝抱起来。
他站在雮尘珠面前,看着那道凤凰虚影。
“我们送你回家。”
凤栖的哥哥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和雮尘珠的光芒融为一体。
虚影开始变淡,从尾羽开始化为光点,一片一片地消散。
光点没有飘向天空,而是飘向了哀牢山的地底,飘向了滇南地脉的最深处。
最后一片光点消散的时候,雮尘珠缓缓降落在陆北的掌心里。
珠子很暖,和之前冰冷的触感完全不同呢。
幽蓝色的光芒安安静静地流转着,像一只沉睡的凤凰。
陆北没有注意到,在凤凰虚影消散的最后那一瞬,一道极淡的流光从天穹裂隙里射出来,无声无息地掠过祭台上方,卷走了紫金玉棺底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