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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炸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震飞了。
赵谦之撞在崖壁上,后脑勺磕在殉葬坑的边缘,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撑到地面上就又滑了下去,整个人跟着碎骨一起往下滑了七八尺才停住。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骨屑,眼睛里没了那股傲气。
五个龙虎山道士摔得更惨,有两个直接栽进了骨堆里,桃木剑脱手飞出去插在三丈外的崖壁上。
鬼裁缝的剪刀断了一刃,他单膝跪在骨堆里,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黑血。
那些无形丝线全部崩断,碎成黑色的光点散落在空气里。
讹兽被震飞出去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嘴角溢出一缕绿色的妖血。
永德最惨。
倒写经文被金光消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飞出去,砸在崖壁上又弹回来,瘫在骨堆里一动不动。
钱多金从骨堆里爬出来,左腿陷在骨堆里拔不出来,他一边骂一边用貔貅虚影把周围的骸骨全轰开。
胸口的伤崩得更大了,诅咒黑气已经蔓延到了下颚,可他盯着陆北的背影,咧嘴笑了一下,满嘴是血,金牙倒还亮着。
“这小子……”他啐了一口血沫,“比老子年轻的时候还疯。”
陆北站在金光中央,判官笔握在手里,笔尖的金光还没完全散去。
他的眼角在渗血,嘴角也在渗血,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击,他把体内剩余的灵气全部灌了进去,连祖龙本源和凤凰本源都被强行催动了。
现在的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寸都在疼。
“陆北,第六层入口就在你身后!”钱多金朝他吼道,“带泽宝走!这里我们来拖住!”
“爹爹!”泽宝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小家伙的脸上全是泪痕。他一把抱住陆北的腿,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声,“爹爹不要丢下泽宝。”
“爹爹不会丢下泽宝。”陆北把他抱起来,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泪水,“走。”
他转身往祭坛深处那道窄门跑去。
身后传来钱多金的貔貅怒吼,狐媚儿仅剩的狐火破风声,苍陇本命蛊虫的振翅声,陈平安匕首上半妖之力的撞击声。
他没有回头。
窄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只有半只脚掌那么宽。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萤石的排列和第四层地宫的星图一模一样。
陆北抱着泽宝往下跑,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陆北!你站住——”
赵谦之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下来。
陆北没有理他。继续往下跑。
石阶尽头的门已经开了,门里面透出赤红色的光。
他冲出石阶尽头,一脚踏进了第六层地宫。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不是地宫,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穹顶是敞开的。
两千多年的山体在这里塌出了一个缺口,昆仑夜空的星光从缺口里倾泻下来,照在祭坛正中央的玄玉祭台上。
祭台有九层,每一层都是用整块的黑色玄玉雕成的。
玉面上刻满了古滇国的祭祀铭文,铭文在星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荧光。
祭台顶端悬浮着一具紫金玉棺。
棺材没有底座的支撑,就这么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棺壁上刻着古滇国图腾的纹路,全是用金粉描过的,两千年了还是一点没褪色。
棺顶嵌着半块青铜星盘,和他们手里那半块残片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星盘的中央,嵌着一颗幽蓝色的珠子。
雮尘珠。
珠子在缓缓发光,像极了凤凰闭眼时羽毛上最后一缕余晖。
幽蓝的光芒把整座祭坛都染成了深海的颜色。
陆北往前走了一步,越靠近祭台,空气里的煞气就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