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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色的微光从门缝里渗出来,照在陆北脸上。
他侧身挤过那道窄门,脚底踩到的不是石砖,是细碎的骨屑。
眼前的景象让陆北猛地停住脚步。
第五层地宫不是一个“殿”,而是一个巨大的深渊。
两座陡峭的崖壁夹着一条宽不过三丈的深坑,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殉葬坑。
每个坑里都塞着骨骸,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被斩断了四肢,有的头骨和身体分了家。
坑壁上刻着古滇国的祭祀铭文,铭文在墨绿色的磷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深坑往下看不到底,只有层层叠叠的尸骸堆积成山。
黑煞从尸骸缝隙里往外渗。
“妈的。”钱多金站在陆北身后,雪茄差点从嘴里掉下来,“这他妈是杀了多少人?”
苍陇蹲在崖壁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凝重。“献王把整个滇国都殉了。你们看最底下那些尸骨,骨头是黑的,皮肉被炼成了油膏,裹在骨头上千年不腐。这是血祭炼煞术的最高级别…万人坑。”
狐媚儿用袖子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这些尸骸都在养煞,两千年的老煞。比第三层那个煞魂首领只强不弱。”
陆北听到了深坑底部有打斗声。
法器的爆裂声、人的惨叫声、煞魂的尖啸声,混在一起从地底传上来,震得崖壁上的骨屑掉落。
“他踩碎,发出的脆响把自己吓得一哆嗦,“是不是雷诺的人?”
陆北往崖壁边上靠了一步,侧耳细听。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深渊底部传上来,是雷诺。
“顶住!这巫将快撑不住了!”
然后是鬼裁缝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巫将的煞气被引动了,它在吸周围的残骸疗伤!陨铁片在它胸口!”
陆北和狐媚儿对视了一眼。
鬼裁缝也在。
苍陇压低声音:“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钱多金接上,把雪茄在崖壁上摁灭,“趁他们在底下拼命,咱们绕过去。”
话音刚落,深坑底部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整个深渊都在震动。
崖壁上的殉葬坑开始碎裂,骨骸从坑里滑出来,滚落进深坑。
那些骨骸掉下去的时候,陆北清楚地看到所有的骨骸都在动。
碎骨在地面上爬行,一根接一根地拼凑回人形。
断开的脊椎重新连接,碎裂的头骨自动愈合。
连那些被碾成粉末的骨屑都在翻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重新凝聚。
尸骸在重组。
“它们要醒了!”苍陇一把拽住陆北往后退,“他们引动了巫将的煞气,巫将在用煞气唤醒整个尸渊!所有人都会…”
崖壁上,所有殉葬坑里的骨骸同时睁开了眼睛。眼窝里燃起了两团墨绿色的磷火。
无数的煞魂尸从崖壁上爬出来,从深坑底部站起来,从头顶的穹顶上倒挂下来。
墨绿色的磷火汇成一片火海。
陈平安掏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半妖之力灌入刀身,匕首上亮起暗红色的纹路。可匕首上的红光在墨绿色磷火面前微弱得可怜。
狐媚儿的七条尾巴展开,粉色狐火燃到最亮。
狐火只照亮了周围三尺,三尺之外全是磷火。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刚才在第四层地宫被星力压制受的内伤还没恢复。
钱多金抬手放出貔貅气罩,金光照住所有人。
磷火撞在气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钱多金咬着牙,“走右边!右边尸骸稀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