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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灵异局。
审讯室的白炽灯光晃了一下。
陆北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水。对面坐着永德,老和尚的袈裟已经被换成了一身灰色的拘押服,手腕上戴着特制的禁制手铐,手铐上刻着压制灵气的符文。
陈平安坐在陆北身边,双臂抱胸,眼睛死死盯着永德。
“姓名。”
“永德。”
“真名。”
老和尚沉默了几秒。“刘德贵。”
陆北在笔录上记下来。“年龄。”
“五十三。”
“在无生古寺待了多少年?”
“四十二年。”
陆北放下笔,看着永德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没了正殿里的慈祥和威严,浑浊的眼珠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
“刘德贵。”陆北的声音不高,“四十二年前,无生古寺还是一座正经的寺庙,对吗?”
永德点了点头。
“后来怎么就变成了妖窟?”
永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禁制手铐,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四十二年前,我是寺里最年轻的和尚。”永德开口了,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时候无生古寺香火不旺,寺里就七八个僧人,靠着山下几个村子的香火钱过日子。每年能收的供养,勉强够吃饭。”
他顿了顿。
“后来有一年,山下有个女人来求子。她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膝盖跪烂了,额头磕破了,最后昏倒在蒲团上。住持心软,留她在寺里养伤。”
永德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养伤期间,寺里有个和尚……和她发生了关系。女人醒来以后,没有声张,悄悄下山了。十个月后,她抱着一个孩子回来还愿,说寺里的菩萨显灵了,赐了她一个儿子。”
陈平安皱起眉头。“那孩子是……”
“是那个和尚的。”永德的语气很平淡,“但女人不知道。她以为是菩萨赐的。她回去以后到处说,无生古寺的送子观音特别灵。来求子的人越来越多。”
“你们就顺水推舟了?”陆北问。
永德没有否认。
“起初只是觉得这是个巧合。”他双手交握在一起,“后来住持发现,那些来求子的女人,只要在寺里留宿一晚,十有八九都能怀上。寺里的香火一下子旺了。从周围几个村子,到整个县城,再到外省,来求子的人排着队往山上爬。”
“你们就是这么‘赐子’的?”陈平安的声音拔高了,“迷晕了女香客,然后让和尚去…”
他没把话说完,拳头已经攥紧了。
“是。”永德回答得很干脆。
陈平安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面震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桌上。
陆北伸手按住陈平安的胳膊,把他拉回去。
“继续说。”陆北压着怒火。
永德抬起眼皮看了陆北一眼。
“这种日子过了大概二十年。”他叹了口气,“寺里攒了不少香火钱,也攒了不少业障。有几个师兄年纪大了,开始做噩梦。梦见那些女人抱着孩子来找他们索命。有个师兄上吊了,还有一个跳了崖。”
“你呢?你做了什么噩梦?”
“我没做噩梦。”永德的声音变了一下,带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我开始害怕。我怕因果报应,怕死后下地狱。我就开始找办法。我翻遍了寺里的经文,找到了倒写经文。我想,逆佛之术也许能抵消业障。我开始修倒写经文。”
“然后蛇妖就来了。”永德的身体微微一僵。
“它怎么来的?”陆北问。
“三十年前,一个雨夜。”永德闭上眼睛,“它在山门外被雷劈伤了,现了原形,是一条红蟒。我本来想赶它走,但它吐出了玛瑙珠。那颗珠子里封着一股很强的妖力,它用妖力跟我交易。”
“交易什么?”
“它替我种妖种,用妖胎吸取福运和阳寿,转化成的妖力分我三成。”永德睁开眼睛,“条件是让它待在玛瑙珠里,借寺庙的香火养伤渡劫。它说它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化形飞升,只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份运势。”
陆北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再用和尚去碰女香客了。改用妖种。”
永德没有说话,等于默认了。
观察室里,狐媚儿抱着泽宝站在单向玻璃前面。
泽宝小脸贴着冰凉的玻璃面,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审讯室里的永德。
泽宝转过头看着狐媚儿,“那个爷爷身上有好多黑黑的东西。”
狐媚儿摸了摸泽宝的脑袋。“那是业障。”
“业障是什么?”
“就是做了坏事以后留下来的脏东西。”
泽宝眨了眨眼睛,又转过头看着永德。小家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脸从玻璃上抬起来。
审讯室里,陆北翻了一页笔录。
“佛家七宝念珠,你知道多少?”
永德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茫然。“七宝念珠?佛家七宝我倒是知道。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珍珠。但七宝念珠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
陆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的茫然是真实的,不是在装。
“那你胸口的玛瑙珠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