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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施主连日赶路，身心劳累。请到厢房歇息片刻，稍后由师父为您诵经祈福。”
年轻女人点了点头，眼皮已经在往下坠了。
僧人搀着她，往东厢房走去。
陆北的目光跟过去。
“他们在把女人往厢房里带。”陈平安攥紧了拳头，“那个女人的状态明显不对，被下了药。”
陆北把香收进口袋，他环顾四周。
院子里除了他们，还有十几个女人在等着。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站在香炉旁边，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正殿的方向。
那些女人不像是来进香的香客，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地走进一个安排好的流程里。
“苍陇。”陆北压低声音，“你能不能让蛊虫去东厢房看看？”
苍陇点了点头，手指在腰间的一个竹筒上敲了敲。几只比芝麻还小的黑色小虫从竹筒里飞出来，贴着地面往东厢房的方向飞去。
小虫刚飞到厢房门口，门板上忽然有符文亮了一下。
几只小虫瞬间化成灰烬。
苍陇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他擦掉嘴角的血，“门上有防止探查的禁制。”
“阿弥陀佛。”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
陆北转过身。
正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老和尚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腰杆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黄色僧袍，外面披着红色袈裟，脖子上挂的念珠比门口那个僧人的更大更亮。
“几位施主。”老和尚的目光越过院子里的香客，直接落在陆北身上，“贫僧是本寺住持，法号永德。几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很平和，脸上带着长辈般的慈祥笑容。
陆北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老和尚脚下蔓延过来。
“我们是来求子的。”陆北面不改色。
“求子？”老和尚笑了，目光在陆北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狐媚儿，看了看陈平安和苍陇，“施主一行四人，有男有女，还有一位……小朋友。这个阵仗，不像是一般的求子香客啊。”
他顿了顿，笑容不减。“倒像是来找东西的。”
就在这时候，泽宝忽然从狐媚儿怀里探出头来，小手朝着老和尚挥了挥。
“爷爷！”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你胸口那个珠珠，好漂亮呀。能让泽宝摸摸吗？”
老和尚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
袈裟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挂着的一颗暗红色珠子，玛瑙珠。
珠子在他胸口微微发光，“小朋友说笑了。”老和尚很快恢复了笑容，把手从胸口放下来，“哪有什么珠珠，你看错了。”
“泽宝没看错呀。”小家伙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一颗红红的珠珠嘛。它还在跳呢。咚咚咚，咚咚咚。和泽宝的心跳一样快。”
老和尚的脸色变了，显得有些紧张。
“几位既然远道而来，便是缘分。”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请正殿上香。玛瑙宝珠供于佛龛之前，只要心诚，必得垂怜。”
“走吧。”陆北唤出判官笔藏于袖中，“既然是缘分，就进去拜一拜。”
他率先往正殿走去。
陈平安和苍陇一左一右跟上。狐媚儿抱着泽宝走在最后面，经过老和尚身边的时候，她的耳朵动了一下，瞳孔微微竖起。
正殿比外面看着要高很多。
三丈高的释迦牟尼像端坐在莲花台上，佛面慈悲，垂目俯视。
供桌上摆着鲜花果品，最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尊小巧的佛龛，佛龛里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玛瑙珠。
陆北踏进正殿的那一刻，他清楚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极其微弱、极其甜腻的女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呻吟。
“拜一拜嘛……拜一拜……奴家就在这里……拜一拜嘛……”
陆北停下脚步。“你们听到了吗？”他低声问。
陈平安和苍陇同时摇头。
狐媚儿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没听到声音，但我感觉到那个珠子里有很浓的妖气。”
“爹爹。”泽宝趴在狐媚儿肩头，小脸上的表情有点困惑，“那个珠珠里有一个阿姨。”
泽宝指了指供桌上那些正在燃烧的蜡烛。
小家伙的声音变得有些难过，“她们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她们以后生的宝宝，不是人，是妖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