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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身后那座南洋阵法展开的时候，整条山道都在颤抖。
阵纹在空气中蔓延。阵眼在周振头顶三尺的位置。
“万魂阵。”陆北认出了这个阵法，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南洋邪术里排名前三的杀阵，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召唤阵中亡魂攻击目标。
亡魂越多，威力越大。周振这颗珠子里困着的亡魂，少说也有上百。
他是真的想杀人。
“周振，你冷静点。”陆北把泽宝递给陈平安，往前迈了一步，“周老的毒不是我下的。苏雨也不可能说那种话。你认识苏雨多少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
“我清楚。”周振的声音很气愤，“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苏雨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更想不通。”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跟了我爷爷十五年。十五年！从我七岁开始，苏雨姐就教我画符，教我布阵，教我怎么做人。她对我比我亲姐还亲。”周振的声音开始发抖，“可现在她亲口说，是你派她来的。你觉得我应该信谁？”
陆北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周振需要一个出口。而陆北正好站在那个出口的位置上。
“所以你今天是来杀我的？”
“不。”周振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是来求你杀我的。”
陆北愣住了。
“我下不了手杀苏雨姐，也没脸见我爷爷。但周家的人不能白死，总得有人付出代价。”周振双手结印的动作变了，万魂阵的阵纹开始向四周扩散，“要么你死在我手里，要么我死在你手里。陆北，你选一个。”
话音落下，阵眼里的黑色珠子猛裂开。
上百道亡魂从珠子里涌出来，化成黑色的洪流，朝陆北冲了过来。
陆北没有躲。
他站在山道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识海里，地藏法相声音响起来。
“这小子用的是南洋万魂阵，阵眼在他身上。你要破阵，就得伤他。”
“有没有不伤他的办法？”
地藏法相沉默了一下。“硬扛。”
陆北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那就扛。”
他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第一波亡魂的冲击。
轰！
黑色的洪流撞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陆北脚下的石阶裂开了好几道缝，碎石从缝隙里蹦出来，滚下山道。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的身体没有后退半步。
“北哥！”陈平安在后面喊了一声。
“别过来。”陆北抬手制止他，“这是我和他的事。”
周振看着陆北硬扛了一波亡魂冲击，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你不是我的敌人。”陆北擦掉嘴角的血，站直了身体，“周振，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多难受。但你想想，如果我真的想害周老，为什么要把苏雨派去？我自己去不是更稳妥？”
周振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陆北往前走了一步，又硬扛了第二波亡魂冲击，“如果是我派苏雨下的毒，我会蠢到让她用带灵异局标志的药瓶？会是那种一查就能查出来的毒？”
周振的嘴唇动了动。
“还有。”陆北又往前走了一步，第三波亡魂撞在他胸口，他闷哼了一声，“如果真的是我指使的，我今天为什么还要来普陀山？我不会跑吗？跑得越远越好，为什么要来你面前送死？”
“你……你是来找第三颗珠子的。”
“对，我是来找珠子的。如果我心里有鬼，我敢来吗？”
周振的手开始发抖。
万魂阵的阵纹开始不稳定，那些亡魂在空中盘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攻击。
“苏雨姐说……”周振的声音变得很轻，“她说你爷爷对她有恩，所以她才听你的。她说周家的势力太大了，会影响你在灵异局的地位。她说得很详细，我不得不信……”
“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对，但结论是错的。”陆北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更像是有人提前编好的剧本吗？”
周振恍然大悟。
山道上安静下来，然后周振笑了，那笑声很苦。
“我也想过这可能是一个局。但我爷爷躺在ICU里，我没办法冷静。我宁愿杀错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凶手。”他抬起头看着陆北，“可你他妈就是不还手。你让我怎么办？”
陆北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周老，还活着吗？”
“活着。但医生说……”
“活着就好。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救。”陆北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周振，“你拿着这个回沈市。给他服下去，这里的事解决了我就回去，我定能救周老。”
周振接住那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一颗药丸，金灿灿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是……”
“续命丹。不管什么毒，服下去能续命七天。有这七天，你就能查出真正下毒的人是谁，我会尽快赶回去。”
周振攥紧了那个小布袋，嘴唇微微颤抖。
这时候，陈平安把泽宝放在安全的地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周振面前，两人脸对脸，距离不到一尺。
“当初北哥为了救你，奋不顾身去找红白撞煞，如果真图你周家势力，那时候为啥还要救你？”
周振的下颌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