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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夸你呢。”
狐媚儿翻了个白眼,正要怼回去,碗里的绿色液体忽然开始剧烈沸腾。
泡泡越冒越多,从碗口溢出来,洒在地上。液体在地上自动汇聚成一条细线,朝着西南方向延伸过去。
“有反应了!”苍陇腾地站起来,端起碗就跟着地上的线跑。
狐媚儿也收起了懒洋洋的姿态,七条尾巴一甩,身形轻盈地跟在后面。
绿线在山林里蜿蜒了好几百米,最终停在一处断崖前面。
断崖上爬满了藤蔓,藤蔓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
苍陇用匕首砍断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从洞口里飘出来的空气带着一股檀香的味道。
“佛门的东西。”狐媚儿闻了闻,“这洞里有佛门禁制。年岁不短了,至少三百年以上。”
苍陇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往里注入一丝灵力,一只小虫子朝洞口飞去。
虫子进洞口,没多久,忽然停了。
然后虫子的身上凭空多出了几道伤痕,像是被人用刀切开了一样。
苍陇吞了口口水。“这禁制...不太友好啊。”
“废话,佛门禁制又不是请客吃饭。”狐媚儿走到洞口前,伸手在洞口边缘摸了一圈,指尖上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芒。
“老秃驴的阵法...有三十六道。”她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三十三道已经被岁月磨掉了,还剩三道。一道在洞口,一道在洞腹,一道在洞底。洞口的这道是‘斩邪阵’,专门斩杀妖邪之气。你是人,能过。我是妖,会被挡。”
“那怎么办?”
狐媚儿收回手,瞥了他一眼。
“你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苍陇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怎么,怕黑?”
“倒不是怕黑...”苍陇挠了挠头,“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苍陇站起来,看着狐媚儿。
“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
狐媚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苍陇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大不了被切成片,反正我皮厚。”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钻进了洞口。
身形消失在黑暗里的那一刻,狐媚儿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转身靠在断崖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冠,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脸上。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忽然,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头顶的树冠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那是衣料摩擦树枝的声音。
狐媚儿没动,依旧靠在断崖上,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来都来了,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调子,“出来吧。”
树冠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一道身影从树上轻盈地落下来,站在狐媚儿对面。
那个人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长着和狐媚儿一模一样的脸。
七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动作的姿态,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真假狐媚儿面对面站着,月光把她们两个的影子投在地上,连影子的形状都分毫不差。
“有意思。”先来的那个狐媚儿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你会再多藏一会儿。”
后来的那个狐媚儿笑了。
“藏什么?反正你早就知道我在树上。”她的声音和狐媚儿一模一样,“倒是你,让苍陇一个人进去,是想单独跟我聊聊?”
“不行吗?”
“行。”假狐媚儿往前迈了一步,和真狐媚儿面对面站着,“想聊什么?”
真狐媚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聊一聊——你身上这张皮,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
假狐媚儿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这张皮...”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本来就是我的。”
洞外,两道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对峙着。
洞内,苍陇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变故,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洞腹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里回荡,头顶的钟乳石往下滴着水,水滴砸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木鱼。
苍陇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前面的黑暗里,好像也有人在走。
步伐的频率和他一模一样。
他停,那个脚步声也停。他走,那个脚步声也走。
“谁?”苍陇举起火把照向前方。
火光映照出一个人的轮廓。
那个人也举着火把,做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苍陇看到那个人的脸——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