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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里的温度骤降。
陆北把泽宝往怀里一搂，往后急退三步。
“陈平安，带泽宝出去！”
陈平安的反应极快，一把接过泽宝，转身就向门口冲。
他刚迈出两步，禅房的门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门被封了！”陈平安一脚踹上去，门纹丝不动。
慧明和尚盘坐在地上，手里的佛珠越捻越快，经文从他嘴里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光。
金光撞在雾上，雾气没任何变化。
老和尚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陆施主。”慧明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是贪嗔魔。”
黑雾在禅房中央凝聚。
那人穿着一身大红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金色的符文。
他的脸很白，五官精致得像是一尊瓷偶。他的眼睛是异瞳，两只眼睛同时在转动，却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
“贪嗔魔。”泽宝被陈平安抱着，小脸却扭过来盯着那个人，眼睛里的金色纹路快速闪烁，“白泽图第七百二十三篇，贪嗔魔，七情恶鬼之首。喜食贪念和嗔怒，以人之欲望为食，以人之怨恨为饮。它……它……”
小家伙的声音忽然变小了。
“它什么？”陈平安急得不行。
泽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白泽图说，贪嗔魔以前不是魔，是一位菩萨。他渡人渡得太多了，把别人的贪嗔都渡到自己身上，结果自己被贪嗔反噬，变成了魔。”
贪嗔魔的两只眼睛同时定住了。
左眼金色那只看着泽宝，右眼银色那只看着陆北。
“有意思。”两种声音叠在一起，一个低沉，一个尖细，同时从喉咙里发出来，“白泽图的后人，地藏法相，还有一颗舍利子的气息。这间小小的禅房里，宝贝还真不少。”
他往前迈了一步。
陆北把判官笔横在身前，金光在笔身上流转。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和愿魇、鬼裁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你是七宝念珠里出来的？”陆北盯着他。
贪嗔魔歪了歪头，那个角度根本不是人的脖子能转到的。“是，也不是。砗磲珠里的善蚀只是一条看门狗，它守着的，是我。”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才是砗磲珠里真正关着的东西。”
“所以善蚀被净化，封印彻底破了，你就出来了。”
“聪明。”贪嗔魔笑了，“比外面那些蠢货强。外面那些人，我稍微放一点贪念和嗔怒出去，他们就打成了一团。等他们心里的贪嗔吃饱了，我就能出来了。”
他的两只眼睛同时眯起来，“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来了，善蚀那个废物还能多撑一阵子。但你们把它净化了，封印就彻底碎了。”
陈平安在旁边听傻了。“这他妈是连环封印？”
慧明和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七宝念珠上的封印是层层相扣的。外层破了，里层才会出来。”
贪嗔魔很耐心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耗子的悠闲，“所以我得好好谢谢你们。作为谢礼——”
他抬起了右手。
五根苍白的手指在空中一抓，禅房里的雾气猛地朝他手心里聚拢。
雾气压缩、凝实，变成了一把黑色的长剑。“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话音落下，他动了。
他的身体直接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就出现在陆北面前。黑色长剑横斩，剑锋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陆北往后仰身，剑锋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