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个僧人对视了一眼。
右边那个僧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带我去见你们住持。”陆北说，“慧明和尚。”
左边的僧人愣了一下。“施主认识慧明师叔？”
“有人让我来找他。”
两个僧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左边的僧人微微点了点头。“请随我来。”
他从偏门领着三人进了大雄宝殿。
殿内一片狼藉。
蒲团东倒西歪，香烛断了一地，供桌上的供品被人扫到了地上，苹果橘子滚得到处都是。
只有正中央的佛像还端坐着，低垂着眼帘，嘴角带着一丝慈悲的微笑。
陆北走过佛像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佛像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极淡的白色微光在闪烁。
那白光很柔和，也没有任何压迫感。但它和佛像本身的金光格格不入。
泽宝趴在陆北肩膀上，也看到了那点白光。
小家伙把脸凑到陆北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爹爹，它在看我们。”
穿过大雄宝殿，后面是一间禅房。
年轻僧人敲了敲门。“师叔，有客人找您。”
禅房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请进。”
陆北推门进去。
禅房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蒲团。
一个老和尚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他的眉毛全白了，从眼角垂下来，和胡须连成一片。
老和尚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浑浊，像一个快瞎了的人。陆北对上去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扫过。
“施主来了。”慧明和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陆北在慧明对面坐下来，把泽宝放在膝盖上。“您知道我们要来？”
“知道。”慧明微微点头，“三天前，佛龛上的念珠震了一下，老衲就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他把手里的佛珠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禅房角落的佛龛前。
佛龛里供着的是一串念珠。
念珠由七颗珠子串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七宝念珠，老衲守了它整整四十年。”慧明转过身，看着陆北，“四十年前，老衲的师父把这串念珠交到我手里，说念珠上的七颗珠子每一颗都封印着一只恶鬼。只要念珠完好，恶鬼就出不来。但三年前，念珠断了。”
慧明沉默了片刻。
“有人趁老衲外出，进了这间禅房。等老衲回来的时候，念珠已经断了，串珠的线被烧成了灰，七颗珠子散落在佛龛上，每一颗珠子上都裂了一道缝。”
慧明叹了口气，“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封印已经有了缺口。”
慧明走回来，重新坐下，“从那天起，恶鬼的气息就开始从珠子里往外渗。有的珠子被那人带走了，有的还留在寺院里。”
“砗磲珠还在您这儿？”
慧明点了点头。“在。一直在佛龛上供着。老衲每天诵经加持，想要压制珠子里渗出来的恶鬼气息。但老衲的法力有限，只能延缓，不能阻止。这三年，寺院里的戾气一年比一年重，香客之间口角越来越多，僧众的戒律一年比一年松弛，连老衲自己的心境也越来越难以平静。”
他看着陆北。
“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始。砗磲珠已经开始主动吸食善念了。今天是广场上的香客，明天就可能是整个寺院。后天，它能把方圆十里的善念全部吸干。到时候这片区域会变成什么样子，老衲不敢想。”
陆北看着佛龛上那颗泛着莹白微光的珠子，手心里的判官笔微微发烫。
“慧明大师，您能感应到那颗珠子里封的是什么吗？”
慧明摇了摇头。“老衲只知道它在吸食善念，但感受不到煞气，也感受不到鬼气。”
“我知道。”泽宝忽然开口。
慧明看向泽宝，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小施主知道？”
泽宝从陆北怀里探出头，看着佛龛上的珠子。
“砗磲里的东西，叫善蚀。”泽宝的小脸很认真，“白泽图第四千二百零一篇，善蚀，以善为食，以慈为饮。它住在善人心里，吃掉一个，就换一个。它以前是一个好人，后来被自己救的人害死了，就变成了善蚀。”
慧明看着泽宝，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这孩子……”
“您别问，这是秘密。”陈平安在后面接了一句。
慧明笑了笑，不再追问，转头看着陆北。“既然这位小施主知道善蚀的来历，那施主可有办法对付它？”
陆北站起来，走到佛龛前，看着那颗砗磲珠。
珠子像一块小小的月亮，安静地躺在佛龛上，散着淡淡的微光。
“有办法。”陆北说。
慧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办法？”
陆北转过身，看着慧明。
“用比它更纯粹的东西引它出来。”
“什么东西？”
泽宝从陆北怀里滑下来，踩在地上，仰头看着佛龛上的珠子。
“我。”小家伙的声音脆生生的，不带一丝犹豫。
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陆北猛的蹲下来，扶着泽宝的肩膀。“泽宝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泽宝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知道。那个东西喜欢吃好人。泽宝是好人，它一定喜欢吃泽宝。”
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泽宝比它厉害。它吃不了泽宝，泽宝能吃它。”
陆北看着泽宝认真的小表情，忽然笑了。
慧明和尚念了一声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