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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毒不是外伤，银针和药汤对付不了。苍陇给火乐灌了一碗药汤，又把阿依婶给的最后两颗驱蛊丸碾碎了，用温水化开，一点一点地喂进火乐嘴里。
火乐咽下去之后，咳嗽了好一阵，咳出一口黑色的痰。
痰落在地上，里面有几条细如发丝的红色小虫，在地上扭了几下就僵了。
“噬心蛊的幼虫。”苍陇用脚把虫子碾碎，“还好出来得早，再晚一个时辰，虫子进了心脉就拔不出来了。”
这一夜，屋里的灯火没熄过。
陈平安守在门口，手里握着匕首，眼睛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寨子。
狐媚儿坐在角落里打坐恢复真元，耳朵时不时动动，捕捉周围的动静。
苍陇在两个竹榻之间来回跑，一会儿给陈峰换药，一会儿给火乐逼毒，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陆北抱着泽宝坐在靠墙的位置。
小家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还是攥着陆北的衣领不撒手。
“爹爹，陈叔叔和火叔叔会不会死？”泽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
“不会。”陆北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
泽宝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天快亮的时候，陈峰的烧终于退了。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伤口上的血止住了，火乐的手指也开始恢复血色，指甲上的黑色褪了一半，身体不再抽搐，沉沉睡了过去。
苍陇一屁股坐在竹榻边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稳定了。命保住了，得好好养上一阵子。”
陆北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苗人在喊什么，声音里带着惊惧，但更多的是兴奋。
陈平安从门口探进头来，脸色凝重。“寨子外面有东西来了。”
陆北把泽宝放在竹榻上，盖上兽皮，站起身走到门口。
天刚蒙蒙亮。
寨子里的苗人全都出来了，站在空地上，面朝哀牢山深处。
那个拄拐杖的老人跪在最前面，双手举过头顶，额头贴着地面。
他身后的苗人也都跪着，所有人的脸上都露着狂热。
哀牢山的方向，一股黑色的气正在靠近。
那股黑气里裹着一个人，他走过的地方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被腐蚀出一层黑色的粉末。
那个人走得极慢，每一步落地，脚下的石板都会裂开几道缝。
黑气越来越近，人形逐渐清晰。
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露在外面的皮肤是青黑色的，手指枯瘦细长，指甲足有三寸长，像风干的骨头。
他走进了寨子。
黑气在他周身翻涌，苗人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不敢抬头看他。
大巫停在了空地中央。
他抬起头，露出兜帽下的脸。
那张脸瘦得只剩皮包骨，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嘴唇干瘪得包不住牙齿。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成了！”他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我终于成了！”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苗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伸出那双枯瘦的手，在晨光里翻来覆去地看。
手上青黑色的皮肤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在发抖，“一丝仙气！龙棺里真的有一丝仙气！我沾染上了！只要再进一次龙棺，只要再沾染更多的仙气——我就能成仙！”
跪在地上的苗人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欢呼。
那个拄拐杖的老人抬起头，老泪纵横，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大巫成仙！九龙升仙！我们守了一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大巫收回手，目光从自己的手背上移开，缓缓转向陆北所在的方向。
“外来人。”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你们能走到龙陵第四层，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仙缘只属于黑石苗寨。你们就留在这里，做我成仙的祭品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周身的黑气猛地炸开，化作九道黑蛇朝陆北几人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