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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陆北抱着泽宝跟进去，也愣住了。
面前是一条长廊。
廊壁的墙面是用血玉镶嵌的。血玉里面有一层一层的纹路。
廊壁上每隔几步就镶着一块血玉，玉面上能模糊地照出人的影子。长廊两侧一共九面青铜古镜，悬在廊壁上，镜面打磨得极其光滑，比现代的玻璃镜还清晰。
“血玉吸魂。”苍陇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在发抖，“我听阿爸说过这东西。黑苗的巫师用千年血玉建陵墓，血玉里浸满了献祭的鲜血和龙气。活人靠近，血玉会吸食生魂。待得越久，吸得越狠，最后魂飞魄散，人变成一具干尸。”
陆北感觉到手腕上的珠子开始发烫。
珠子表面亮起一层金光，那金光在拼命抵御着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咔咔的声音。
陆北回头，进来的那道石门已经重新合上了。
出不去了。
“只能往前走。”陆北抱紧泽宝，“都小心点，别碰玉壁。”
几个人排成一列往前走。陆北走在最前面，泽宝被他抱在怀里。苍陇和陈平安走在中间，狐媚儿垫后。
走了不到十步，陆北感觉太阳穴跳了一下。随后跳的频率加快，开始发昏。
他转过头看苍陇，苍陇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陈平安的眼睛又有些发红，他在咬牙撑着。
狐媚儿的脚步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里拔腿。
“爹爹。”泽宝忽然小声说，“玉玉在看我们。”
陆北低头看着怀里的泽宝。
小家伙的眼睛里那道金色纹路亮了起来，他指着廊壁上最大的一块血玉。
“里面有眼睛。”
陆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块血玉的纹路确实像一只眼睛，瞳孔、虹膜、眼白，一应俱全。
而且那只眼睛正在转。在扫视几人。
“别看它。”陆北把泽宝的脑袋按进怀里，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长廊正前方悬着第的一面青铜古镜忽然亮了一下。
镜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黑苗巫师，穿着一身黑袍，满脸皱纹，一只手拎着一把骨刀，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婴儿。
婴儿在哭。
镜子里没有声音，但那哭声像针一样扎进陆北的脑子里第二面镜子亮了。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是陈峰和火乐。陈峰被吊在一根石柱上，浑身是血。火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根青铜尖刺。
“假的。”陆北咬紧牙关，“是幻象。”
但他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就这一下，第三面镜子又亮了。
镜子里的画面让陆北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看到了泽宝。
泽宝躺在一张石台上，浑身发青，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一双枯瘦的手正掐在泽宝的脖子上。手的后面是一张脸，是陈永昌的脸。
陆北的瞳孔猛缩。
“陈永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陈平安。
陈平安的眼睛已经变成血红色了，他盯着第二面镜子，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爸……”陈平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十分沙哑，“我看到我爸了……他死了……他死得好惨……”
“平安！”陆北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醒醒！”
陈平安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使劲甩了甩头，不敢再看那些镜子。
苍陇却在看第五面镜子。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阿爸……阿爸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又轻又飘，像是在梦游。
他朝着镜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