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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自己的那杯红酒，抿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他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我叫雷诺。”他的龙国话很流利，带着一点欧式口音，“陆警官够直接，我也开门见山。”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双手插进裤兜里，微微歪着头看着陆北。“与我们合作，以后龙国定有你一席之地。”
会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后陆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回荡。“你们想屁吃呢。”
赤着上身的苦行僧睁开了半闭的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向陆北。
千佛国的黑衣阿赞戴在脖子上那串人骨珠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雷诺的笑容没有变，他放下酒杯，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眼睛开始变色。变成了血红，瞳孔在血色的映衬下变得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张开嘴。两颗犬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从嘴角刺出来，尖利的牙齿泛着冷光。他的指甲也在变长，十根手指的指甲在几秒内长成了十根黑色的爪子。
陆北收了笑。他抬起头，直视着雷诺的眼睛。
“在龙国的地盘上撒野——”陆北向前迈了一步，“只有一个下场。”阴神境的威压瞬间释放。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水晶吊灯上的灯泡同时闪了一下，墙上的油画框嗡嗡地震动起来，茶几上的两杯红酒表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那股威压像海浪一样朝三人压过去。
雷诺的身体向后滑了一步，地毯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额头上的皮肤微微泛红。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相反，他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一些。
一股比陆北更强的威压从雷诺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威压和陆北的威压是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更原始，更血腥。
吸血鬼公爵。
陆北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在灵异局的归档文件里看到过，吸血鬼分为公侯伯子男五个爵位，公爵是仅次于亲王的战力，在西方黑暗世界里的地位相当于龙国道门的真人境高手。
雷诺张开嘴，吐出一口白雾。
他的声音变低沉了，尾音拖得很长，“你找——死——”
他刚要动，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公爵不必亲自出手。”
苦行僧站了起来。
他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每走一步，地毯上的绒毛就被踩倒一片，然后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他在陆北面前停下。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他抬起头，额头上的三道白杠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三条裂开的缝隙。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就交给小僧来超度。”
他摊开右手，掌心里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跳动。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让整个会客厅的温度下降了至少十度。陆北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了白雾。
水晶吊灯上结了一层薄霜。
陆北看着那团黑色火焰，判官笔缓缓浮现在陆北手中。
会客厅里的空气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