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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成果展示厅换到了三楼最大的多功能厅。
厅内摆了二十几张圆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每张桌上都立着各国的国旗。
正前方的主席台比昨天宽了两倍不止，两侧架着四面巨大的LED屏幕，同步播放着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来得早的媒体已经在后排架起了长枪短炮。
至少有十几家国际媒体，不同发色不同肤色的记者挤在媒体区，调试设备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陆北坐在龙国代表席靠后的位置，小家伙坐在儿童座椅上，正用叉子戳面前的草莓蛋糕。
陈平安把背包放在脚边，在会场里扫了一圈，他悄无声息的把背包拉链拉开一条缝。
“北哥。”陈平安压低声音，“今天安保比昨天多了一倍。”
陆北点了点头。他注意到了。
会场四个角都站着穿黑西装的安保，腰间别着对讲机，耳朵上挂着耳麦。
连媒体区都有专人盯着，每台摄像机的角度都要经过审批。
昨天那场闹剧闹得太大，主办方今天加了人手，显然不想再来一次。
陆北的余光扫向其他几个国家的代表席。
花旗国代表团正低声交谈，表情轻松，像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竺国的代表也一切正常。
但千佛国的代表席是新面孔，昨天那五个当众脱衣跳舞的，今天一个都没出现。
领头的是一位皮肤黝黑、颧骨极高的老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立领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骨质的珠子。其余四人坐在他两侧，个个正襟危坐，目光统一，不知在打量着什么。
陆北的目光在那串骨珠上。
每颗珠子都有指尖大小，打磨得光滑发亮，那是经年累月养出来的油黄色。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人骨珠，东南亚顶级黑衣阿赞才佩戴的至邪法器，每一颗珠子都取自夭折婴儿的头骨。
这已经不是来参加医学交流的了，这是来斗法的。
就在这时候，泽宝突然抬起头，小叉子停在半空中，草莓从叉尖滚落回盘子里。
“爹爹。”小家伙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边那个爷爷身上有小宝宝在哭。”
陆北的嘴角动了一下。
人骨珠加上精血祭炼，千佛国这次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他正要跟陈平安交代几句，身体忽然猛地一颤。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警觉，他的视线猛地转向主席台。
藤原健一走上台，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推着一辆精钢手推车，车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密闭展柜。
展柜里面是绛紫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三颗药丸。每一颗只有黄豆大小，通体朱红色，在展柜内置的射灯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三颗红色药丸上。
后排媒体的摄像机同时亮了红灯，四面LED屏幕全都切成了展柜的特写。
高清镜头下，药丸表面的色泽被放大到拇指盖大小，在屏幕上显得异常饱满剔透，像三颗凝固的血滴。
陆北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三颗药丸散发出很浓的血气。
那是经过层层炼化封存的人体精血之气。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神念集中在眉心，朝展柜的方向探过去。
神念触到药丸表面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神念像一只手伸进了一锅沸腾的血水里里面不断有哀嚎传了出来。
那些哀嚎是婴儿的、是孩童的叫喊。
它们的恐惧和稚嫩的哭嚎声叠在一起，在陆北的神念里炸开锅。
陆北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爹爹？”泽宝仰头看着他，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爹爹的脸好白。”
陆北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没事。”
“爹爹是不是看到那个红红的药丸了？”泽宝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小小的，“白泽图说，那个药丸里面有小宝宝。好多好多，数都数不清。都困在里面出不来。”
陆北咬紧牙关，攥紧双拳。
回春丹能逆转衰老的秘密，根本就不是什么科技突破，而是用孩童的精血炼制出来的换命邪术。古时候，“借命”之术只在宫廷内院秘密流传，需要用他人的寿命来为续命者延寿。回春丹只是把这套邪法换了层科技的外壳。
他正要再次凝神探测，忽然面前的光线一变。有人站在他的桌前，挡住了头顶的灯光。
陆北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
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件剪裁极为考究的欧式西装，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微微散落，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微翘，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陆北大吃一惊，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一步之内，自己居然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