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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酒吧，二楼包间。
灯光调得很暗，只剩茶几上那盏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只够照亮桌面那一小块地方。
钱多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续，也没喝。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门被推开了。
赵恒走进来，他嘴角叼着一根雪茄，烟气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钱多金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马上堆起来了，憨厚得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赵爷来了。”他站起来，欠着身子，“快坐快坐。喝茶还是喝酒？”
赵恒摆摆手，走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他慢悠悠地吐了口烟圈，看着那团烟雾在天花板
钱多金站在旁边，没敢坐。
“老钱啊。”赵恒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
“哎，赵爷您说。”钱多金弯了弯腰。
“剩下的三块图腾，还没找到吗？”赵恒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笑，“你的速度，有些慢了。”
钱多金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赵爷，再给我点时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讨好的语气，“已经有线索了。只要再给我些时间，定能找到。”
“有线索了？”赵恒挑了挑眉，“什么线索？”
“长白山那边有人传消息过来，说在一处古墓里发现了疑似图腾的壁画。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三五天就能有准信。”
赵恒又吐出一个烟圈。
“还有一件事。”赵恒突然开口，语气变了，少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一丝冷意。
钱多金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那些年轻人。”赵恒把雪茄夹在指间，看着钱多金，“为什么都还活着？没有被抽干全部精气？”
钱多金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开始往下滚了。
“怕不是你在搞鬼？”赵恒站起来，走到钱多金身边，面对面站着。他比钱多金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冷的。
“赵爷，小的怎么敢。”钱多金的声音发颤，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绝对不敢。我已经在查了，正在查那些男子没被吸干精气的原因。”
赵恒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老钱，你是知道上面那位的手段的。”
钱多金的脸白了。
“如果坏了他的事。”赵恒凑近了，声音低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钱多金耳朵里，“你恐怕……”
钱多金的腿肚子在转筋。
赵恒退后一步，把雪茄叼回嘴里，火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
然后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行了。”赵恒拍了拍手，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钱多金面前。
钱多金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像一根弦，脸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赵恒伸出手，轻轻掸了掸钱多金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帮老朋友拂去肩上的灰尘。
“那就静候佳音了。”赵恒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钱多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慢慢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牙关咬得紧紧的，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狗仗人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他松开拳头，走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来。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酒吧外面，停车场。
火乐坐在一辆黑色SUV里面，车窗开了一条缝，热气从缝里钻进来，和车里的空调打架。
他把座椅放倒了半截，半躺着，眼睛盯着酒吧的后门。
火乐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脑子里全是刚才陈峰说的那些话，鵕鸟，旱灾，上古凶鸟，不完整的图腾。
他又想起钱多金。
那个人的笑容，那种不慌不忙的语气，还有那句“越明显的东西，越有可能是陷阱。”
火乐把烟灰弹到窗外，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十二点一刻。
酒吧里的人还没散，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朵竖着听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二点四十。
一点。
一点二十。
后门终于开了。
火乐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从座椅上弹起来，透过车窗看过去。
一个女孩从后门走出来。
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是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