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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把车停在镇口，下车往里走。
来到陈氏香烛铺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灯光。
陆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陈永昌坐在八仙桌旁，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看见陆北进来，笑了笑。
“来了？坐。”
陆北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陈永昌推过来一杯：“刚泡的，尝尝。”
陆北没动，看着他：“你知道我会来？”
陈永昌笑了，笑得慈眉善目：“你的性格和你爷爷很像，我了解。那小家伙回去一说，你肯定会来。”
他喝了口茶，看着陆北：“你爷爷当年也是这脾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北没接话，直接问：“我来了。你想怎么样？”
陈永昌放下茶杯，转着手里的核桃，慢悠悠地说：“别急。先聊聊。”
他打量着陆北，眼神里带着点怀念。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你爷爷带你来镇上赶集，你骑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得跟朵花似的。”
陆北愣了一下。
陈永昌看着他的表情，笑了：“想起来了？那时候你叫我陈爷爷。”
陆北沉默了几秒，说：“那是以前的事。”
陈永昌点点头。“对，是以前的事。现在你长大了，成了警察，开始查我。”
他叹了口气，转着手里的核桃。“你爷爷要是还在，不知道会怎么想。”
陆北盯着他：“我爷爷要是还在，第一个抓你。”
陈永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对对，你爷爷就是那脾气。当年我俩一起办案的时候，他就说过，永昌啊，你要是敢干坏事，我第一个把你送进去。”
他看着陆北，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可你爷爷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想干，是我不得不干。”
陆北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陈永昌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你知道我多大岁数了吗？”
陆北看着他，没说话。
陈永昌回过头，笑了笑：“我今年一百二十三了。”
陆北心里一震。一百二十三？
陈永昌看着他的表情，点点头：“对，一百二十三。你爷爷活到九十八。我比他多活了二十五年。”
他转着手里的核桃，声音慢慢变低。
“你知道多活二十五年是什么感觉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走，就剩我一个。”
陆北沉默着。
陈永昌继续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没办法，我得活着。现在灵气复苏，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他转过身，看着陆北，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爷爷应该告诉过你，咱们这一行，跟鬼打交道，折寿。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老了才知道，身上的债，早晚要还。”
陆北点点头。“他说过。”
陈永昌笑了：“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有办法能延寿？”
陆北心里一动，看着他。
陈永昌说：“龙珠。”
陆北不动声色，等着他继续说。
陈永昌走回桌边坐下，喝了口茶。
“龙珠这东西，千年难遇。它能造梦，能化虚为实，能颠倒阴阳。有了它，我就能布一个回春阵，把那些婴灵的怨气转化成生机，续我的命。”
他看着陆北，眼神变得很认真。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那些婴儿，本来就活不成。他们要么是被父母遗弃的，要么是被人流掉的，要么是出生就带着病的。就算我不收，他们也活不了几天。”
陆北听着，拳头慢慢握紧。
陈永昌继续说：“我收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我只是让他们的魂魄，发挥一点余热。”
“放你妈的屁。”
陈永昌愣住了。
陆北站起来，盯着他，眼睛里有火。
“他们死了，就该入土为安，就该去投胎转世。你把他们的魂魄困住，让他们受苦，还说什么发挥余热？”
陈永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跟你爷爷真像。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站起来，走到陆北面前，看着他。
“好，我不跟你争这个。咱们谈个条件。”
陆北盯着他。“什么条件？”
陈永昌说：“把蜃珠给我。我给你想要的东西。”
陆北冷笑。“我想要什么？”
陈永昌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周子恒的妹妹。还有那些婴灵的解脱之法。”
陈永昌继续说：“那丫头脖子上的符，是我画的。没有我的手法，谁也解不开。至于那些婴灵，困住它们的阵法，我也能破。我知道怎么让它们安然无恙地投胎。”
他看着陆北，眼神真诚得让人看不出破绽。
“你把蜃珠给我，我把这两样东西给你。公平交易，谁也不亏。”
陆北没说话，盯着他的眼睛。
陈永昌任由他看着，笑眯眯的。
过了好一会儿，陆北开口了。“蜃珠不在我手上。”
陈永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北，你当我三岁小孩？”
陆北说：“真的不在。我放别处了。”
陈永昌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冷。“那你来干什么？”
陆北说：“来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永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行，你小子，比你爷爷还滑头。”
他坐回椅子上，转着核桃，慢悠悠地说：“那咱们换个方式。你把蜃珠给我，我把那丫头放了，那些婴灵也放了。另外，我再送你一样东西。”
陆北问：“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