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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培刚要领命往外冲,一道略显急促的身影却从殿外快步跨入,差点和罗培撞个满怀。
“母妃不可!”
来人正是二皇子梁储礼。
他身形瘦削,背有些微驼,若是只看背影,倒像个还没长开的少年。
可那张脸颊凹陷、颧骨高耸的面相,配上一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活脱脱一副尖刻凉薄的模样。
司贵妃正在气头上,见儿子进来阻拦,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
护甲刮擦着凤座扶手,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也来气本宫?那贱婢都骑到本宫头上拉屎了,你让本宫忍?”
梁储礼挥退了殿内的宫女太监,只留了罗培一人伺候。
这才走到司贵妃身侧,压低了声音。
“母妃,不是儿臣要您忍,是现在动不得。”
司贵妃冷哼一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眼角眉梢全是戾气。
动不得?这天下还有她动不得的商户女?
梁储礼见母妃不以为意,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他这个母妃,得势太久,脑子都快生锈了。
他凑近了些,语速极快。
“刚收到的密报,京兆府那个老狐狸秦安,把司孝仁父子带去衙门了。”
司贵妃手上的动作一顿,护甲差点戳到自己的肉。
“你说什么?”
梁储礼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承恩伯府那边闹得太大,秦安那老东西虽然怕事,但更怕头上那顶乌纱帽不保。
司家那对父子也是蠢货,让人抓住了把柄。若是这时候母妃派人去抓姬明玥,不仅得不到半点好处,反倒坐实了咱们福康宫仗势欺人、干预朝政的罪名。
万一那两个蠢货在牢里受不住刑,把你之前安排刺杀姬明玥和司柏安的事吐露出来……”
司贵妃脸色骤变,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
刺杀这种事,暗地里做是一回事,被搬到台面上又是另一回事。
龙椅上哪位虽然宠她,但最恨后宫干政。
更恨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种灭门的勾当。
梁储礼见吓住了她,又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还有,西北那边传信回来了。”
他顿了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大已经秘密到了西北大营。他动作倒是快,直接把姬明玥捐全部身家抚恤阵亡将士的事,通报了全军。”
司贵妃还没转过弯来,皱着眉问:“那又如何?不过是些银钱。”
“母妃!”梁储礼有些恨铁不成钢,“那是几百万两白银!现在西北军那帮大老粗,现在还不得把姬明玥当活菩萨供着。
老大这一手玩得阴,他是在借花献佛,用姬明玥的钱收买人心。若是这时候姬明玥在京城出了事,消息传到西北,那帮丘八能把天捅个窟窿!
到时候父皇为了平息军愤,会拿谁开刀?”
司贵妃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拿谁开刀?自然是惹出乱子的她。
而那个一直被她压一头的大皇子,就能顺理成章地彻底掌控西北军。
那可是东明国最精锐的兵马。
她瘫坐在凤座上,手心全是冷汗。
“难道……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