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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没这么夸张,但也算得扬眉吐气,这半年抓人太多,大牢都关不下了,我愁死了,不能都判流放吧?该杀还得杀。”
沈墨卿微笑。
他隐隐发觉,毓贤这个酷吏行事越来越放肆了。
“伯父,门头沟和微山湖~”
“我派人查了,附近山坡确实有人潜伏过的痕迹,现场也留下了枪战的痕迹,你那个手下没撒谎。不过~”
毓贤话锋一转。
“你家那个奴才,八成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怎么说?”
“这个奴才的老家在山西辽州麻田镇,家里新置了500亩地,盖起了庄园,养了牛,买了羊,就连祖坟都换成了汉白玉的碑刻,贤侄,你说他哪儿来的钱?”
沈墨卿攥紧拳头。
家贼难防。
“贤侄,家丑不可外扬,回去之后,你自己悄悄处理。
按照我这些年查案的经验,这个狗奴才不但有外应,八成还有内应,你可得把这些内贼挖乾净了,干咱们这行的,最怕祸起萧墙。”
毓贤突然一顿。
“董海川在南城毙了几个江湖大哥,解散了几个大的帮派,但改变不了什么,贤侄,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
“什么?”
“我预感南城早晚要出大篓子,好家夥,这帮人什么都敢卖。”说着,他让人取来了两把枪,“贤侄,瞧出什么没?”
一柄左轮枪,一柄锯断了的步枪。
表面很粗糙,受限于工具机和材料,其他和军用枪枝几无差异,零件设计完全一致。
“南城黑市卖这个?”
“对。”
“数量呢?”
“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这段时间,刑部捕快至少查抄了十几把这样的黑枪,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公差很小,零件可以互换。”
“什么人造的?”
“嘿嘿,搞不好就是你们工厂的师傅。”
~
“他妈的。”沈墨卿气急败坏,“外省也就算了,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奇怪的,所谓三千年未遇之局面,秩序乱一些也是正常的。咱们得多加小心,不但要防明枪,还要防暗箭。朝堂斗争愈发残酷,这还不算什么,咱们还得防暗杀。远有沙皇,近有王有龄,殷鉴在前,不得不防啊。”
“谢伯父提醒。”
沈墨卿退后一步,肃然拱手。
“你和我客气什么,咱们是盟友,理应互相帮忙。你掌握军工,我掌握特务,咱们一明一暗,将来甭管谁坐金銮殿,咱们都炙手可热。”
这话可谓相当露骨。
细细品味,毓贤似有独霸特务机构的心思。
“贤侄,还有一事我想提醒你。”
“请讲。”
“青楼这种地方不利于警卫工作,你最好少去。以咱们这种身份,若是看上了哪位清倌人,直接绑了,外面找个宅子细细把玩。”
“报告部堂,准备完毕。”
“出发!”
沐浴着初升的阳光,身藏短枪的便衣侦缉队打头,背着长枪的精锐捕快营随后,再后面是乌泱泱的鱼腩部队。
刑部,越来越威风了。
………
前门大街大栅栏儿,石头胡同陕西巷。
陕西巷位于南城宣武门外大栅栏附近,南北走向,南起珠市口西大街,北至铁树斜街。
是鼎鼎有名的八大胡同之一。
起初~
陕西巷只是各路戏班子扎堆,竞争激烈,慢慢的,很多熬不住的戏班子就选择了下海,既唱也卖。
所谓戏大于天,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下九流行业,谋生不易,兹要是遇上了愿意掏钱的主,站着唱,躺着唱,侧卧唱,悉听尊便。
笑笑生经过长期考据~
私认为,所谓前戏,就在敦伦之前唱的戏~漂亮的女戏子先唱个小曲儿,助个雅兴,然后再陪大爷去伦敦。
老祖宗的文字,真是博大精深呐。
而在这戏班子扎堆的陕西巷,靠着珠市口西大街的胡同口,却有一家与众不同的铺子:“东桑花嫁”介绍所!
根据水原千鹤供述,这里是一处隐蔽的情报机关。最早隶属于德川幕府,倒幕之后,又成了樱机关的情报输出渠道。
隔着一条街。
毓贤和沈墨卿站在一处清吟小班的窗口后面,各自举着一架望远镜观察这个间谍据点。
镜头里。
介绍所的大门口挂着一副对联。
左边:早生贵子,右边:百年好合。
横批:保证不跑。
倒是情趣盎然~
………
一位熟悉南城情况的捕快低声介绍道:“部堂,沈大人,这个婚介所掌柜的名字叫大御堂文绪,名字太长了,平时都称呼她欧巴桑。”
“这个婚介所的生意怎么样?”
“特别好。”
“哦?”
“只需20个银元,就给介绍一位年轻的扶桑女子做妻子,包贤惠,包听话,包是黄花大闺女。”
“真便宜啊。”
“是啊,三十年没涨价。这位欧巴桑在南城的人缘很好,各个帮派从来不找她的麻烦。”
此时。
镜头里。
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女的是大御堂文绪,将一位客人送到门口,再次鞠躬。
“跟上他。”
“部堂放心,附近三条街都是咱们的人。”
………
与此同时。
扮成客人前来交易的樱机关机关长宗方小太郎行走在陕西巷内,低头疾走,上峰有令,尽快获取联合帝国陆军的扩编情况。
突然。
他走到一处地摊旁,蹲下假装挑选货物,藉机向后观察。
这一瞥,瞬间汗毛倒竖。
只见后面七八米外,两名陌生男子也停住了脚步,站在路边买烧饼。
再向前方看。
前方也有几名陌生男子,坐在胡同口吃馄饨,眼神犀利,犹如鹰隼。
坏了,被人跟踪了!
但宗方不慌,身为一个老牌间谍,曾经用双脚走遍了联合帝国东部所有省份,眼前的困局,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盘算着自己可以翻墙钻进旁边的清吟小班,然后从某个后门逃跑。
南城宛如一个巨大的蜂巢。
外人很容易走进死胡同。
正当宗方准备施展凌波微步时,巷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瞬间,他的血液凝固了。
“爹~”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肚子饿了,出来遛弯儿正好看见你了。”
此刻~
宗方小太郎心痛的无以复加,站在面前的是自己5岁的儿子,由于潜伏寂寞,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儿子诞生了。
他缓缓起身,扫视周围。
不远处二楼露台,一个年轻的汉子手揣在怀里,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
敌人马上就要收网了!!
宗方望着稚嫩可爱的儿子,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