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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理解也没错。”袁慰亭眨巴着一双小眼睛,“大哥,你问这个干嘛?”
“刚才,小皇帝叫俺二弟亚父。”
“真的?”
“俺听的真真的。”
“大哥,好啊,咱们兄弟八人青云直上的日子快到了。”袁慰亭红光满脸,放声大笑,他嗅到了帝国黄昏的味道。
留下张宗仓站在原地,突然一拍脑瓜子:俺二弟是小皇帝的乾爹,俺这个大哥岂不是小皇帝的大爹?
哎哟喂~
俺的娘哎~
俺这辈子值咧~
老张越想越开心,红光满面,诗兴大发。
“小皇帝,皇帝小。小皇帝上面有乾爹,乾爹上面~”
然后就卡壳了,怎么也吟不下去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老张憋得满脸通红,难受得要命,浑然不觉长江号装甲列车已经生火预热了。
汽笛长鸣。
白烟冲天。
“大哥,你傻站在那干什么呢?”沈墨卿厉声喝道,“快上车,拦截南边的军列。”
“是。”
张宗仓立正,敬礼,然后迅速钻进了第一节车厢。
哐哐哐~
车轮不断原地打滑,这是重车启动时的常见状况,于是,有工人朝着车轮底下洒了一些增加摩擦力的粉末。
很快,军列缓缓驶出工厂。
速度越来越快。
………
凌晨两点。
远方出现了许多星星之火。
那是成百上千名举着火把的士兵在赶夜路。
望着外面的兵,宣武帝有些发愣,他知道陆军第一镇远在义州尚未归国,心生疑惑,恭敬地问道:“亚父,外面是哪一支部队?”
“暂编第十八混成协,暂编第十九混成协。”
“帝国陆军有这两个番号吗?”
“暂编第十八丶十九丶二十混成协,是我在辽东戡乱期间临时组建的部队,兵员不齐,装备不足,军官缺乏,但皆怀有一腔报国热情。”沈墨卿瞥了一眼小皇帝,蒸馍,你不服气?
“亚父高瞻远瞩,扩军是眼下朝廷的当务之急,要扩,还要大扩。”小皇帝立马首肯,但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最难的就是军费紧缺~”
“赢家不会缺钱。”
沈教授云淡风轻。
他认为,联合帝国不存在结构性财政困难,困难只是一时的,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况且咱额娘也说了,钱不够花就借,管全世界借。
再大的缺口除以全世界十亿人口,都是毛毛雨。
调兵遣将。
一夜无眠。
后勤总管龚照璵忙疯了,各种汇报,各种签字,各种掉链子,人找货,车找马,忙得他头大如鼓,恨不能给自己配二十个数学家。
战争,是后勤能力的体现。
这才哪儿到哪儿。
区区几千大兵,区区两辆装甲列车,区区几十里路,区区十几门大炮而已,就当是一次绝佳的实弹演习机会。
………
当初,京浦线开建时,开了历史倒车刚刚称帝的马逆大手一挥:“这是帝国的大动脉,必须是双向轨道,砸锅丶卖铁丶当了你娘的裤子也要建起来。”
话音未落~
他就被各省联军赶下了龙椅。
后来,隆武帝上台后,宣布京浦线依旧按照双向轨道建设,马逆虽然是错误的,但也不能否定他的一切。
马逆是陆军工程兵出身,同时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基建狂魔。
他称帝不足半年,居然签发了132个大型工程(其中129个没来得及开工),堪称土木行业的大救星。
陆军怀念他。
工部也怀念他。
有老人说,假如马逆多活30年,此时,铁路和要塞已经修到里海了。
但海军对他恨之入骨。
因为马逆是一个极端的大陆军主义者,他称帝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取消海军,他宣称不如砍了海军的资金扩建100个陆军镇。
这直接导致了当时的北方舰队集体南下,然后反戈一击。
斯人已逝,唏嘘不已。
总之,马逆是一个敢爱敢恨的男人。
………
斗转星移,时间流逝,京杭大运河的淤塞情况逐年严重,船舶通航情况逐年恶化,这就更加显示出了京浦线的重要性。
京浦线成为了帝国的第一铁路线,车皮紧俏。
但这一夜,沿线车站注定无眠。
德州站。
值班室。
“报告,总公司来电。”
电文非常简单:
来电已收到,甚好!
德州站全体同仁,紫禁城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即刻起,除皇家特批车次之外,京浦线德州站以南所有站点,立即停止一切运输服务,停止一切加煤加水,何时恢复,等待上意。
请注意,这是政治任务!
值班室内鸦雀无声,但目光坚毅。
对于皇家企业的职员而言,政治任务大于天。
贪归贪,懒归懒,皇家都可以睁只眼闭着眼,但政治任务除外,不惜代价,坚决执行,这就是身为皇家企业的觉悟!!
(p,和其他皇家企业比起来,燕山重工属于绝对不合格,绝对不忠诚的反面例子,京爷该杀。)
西直门火车站是京浦线的终点。
廊坊火车站是京浦线的倒数第二站,站长站在月台上,紧张地看向西北方向。
“来了~”
呜~呜~
雪亮的车灯照耀下,长江号入站了。
站长惊呆了,这是什么钢铁巨兽?
下一秒,他拎着煤气灯,高声呐喊:“快,补煤丶补水,补食物,检查车况,道岔换向。强调一遍,这是政治政务。”
众人浑身一震,赶紧将劣质煤撤下,换成优质煤。
军列刚停稳。
就下来了大批士兵,张宗仓领头,一排站在月台上撒尿。
………
津浦线,天津段。
三列火车风驰电掣丶刺破夜幕丶杀向京城,闷罐车里满载士兵,夜幕之下,车门开启,凉风吹入车厢,空气品质明显改善。
白天,烈日炙烤时,车门紧闭的闷罐车内简直是人间地狱。
第一列火车。
第三节车厢内。
煤气灯灯光惨亮。
一群军官盘腿坐着开会,胡子拉碴,形容不佳,夏天乘坐闷罐车的体验太差了。
赵烈文脸色惨白,他一个文人哪儿受得了夏季搭乘闷罐车之苦。
咳嗽几声后,指着地图某处:“诸位,咱们现在到这了,天津府武清县。明儿清晨,即可抵达京郊。”
悍将鲍超光着膀子,赤着脚,一边抠脚,一边嚷嚷:“中丞,奇袭紫禁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