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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三重天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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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镇门的那一刻,截然不同的人间景象,扑面而来。

镇外是饿殍遍野、流民哀嚎、寸草荒芜的人间炼狱;镇内是街道规整、商铺林立、车马穿行、酒香四溢的安乐盛世。

青石铺就的街道平整干净,一尘不染,每日皆有专人清扫打理。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酒楼、茶馆、当铺、粮行、绸缎庄错落排布,琳琅满目。沿街叫卖的小贩声音清亮,往来行人多数衣着整洁,步履从容,虽非大富大贵,却个个温饱无忧、神色安稳,与镇外流民、山村村民判若种族。

街道之上,人流分层清晰,阶层壁垒森严,一眼便可看清乱世人间的三重天地。

最底层,是刚刚涌入镇中、尚未立足的乡村流民。他们衣衫破烂,有些蜷缩在街角巷尾,售卖着竹篮中少量的农产品;有些捧着残破的瓷碗,低声乞讨,小心翼翼,卑微到尘埃里。

中间一层,是镇上本土的寻常百姓、小商小贩、手工匠人。他们依托市镇生存,有薄技傍身、有小铺营生,尚可温饱安居。虽需缴纳沉重赋税、饱受官吏盘剥、畏惧修士权贵,却好歹有一方安身之地,不用在荒山荒野等死。可他们同样毫无尊严,对上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稍有不慎,便会家业尽毁、沦为流民。

最顶层,是镇中官吏、宗门修士、世家权贵。他们身居高位、手握权柄、身怀神通,坐拥无尽资源,享乐奢靡、肆意妄为,牢牢掌控着整片区域的生死祸福、贫富贵贱。

三重天地,同在一镇,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天阳几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静静观察着这座乱世重镇的百态众生,腐朽与奢靡、冷漠与残酷,层层递进,尽数映入眼帘。

镇中最繁华的地段,坐落着数座高档酒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头鎏金点缀,气派非凡。其中最大的一座临仙楼,高阔三层,灯火通明,即便白日也挂着精致灯笼,酒香、菜香、脂粉香交织弥漫,随风飘散。

楼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无数锦衣权贵、宗门修士端坐席间,推杯换盏、纵情享乐。桌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盘中吃食稍有不慎洒落,便被随手丢弃,毫不可惜。

窗外百步之外,便是蜷缩乞讨、饥寒交迫、垂死挣扎的流民百姓。

一窗之隔,一边是奢靡无度、酒肉挥霍,一边是饿殍满地、求生不得。这般刺眼的对比,让人只觉彻骨寒凉。

临江楼二楼雅间,数位身着华贵锦袍的本地官吏,正陪着几位方外修士饮酒作乐。

桌上佳肴堆积如山,烈酒满盏,歌姬舞姿曼妙、柔声献唱。众人谈笑风生、意气风发。

“近来赋税收缴顺畅,粮米钱财尽数入库,除去上缴州府、孝敬各位仙长的份额,余下足够我等安乐数年!”一名留着八字胡的锦衣官吏举杯大笑,神色得意。

对面一位白发修士淡然举杯,语气慵懒淡漠:“乱世之年,凡人本就该供养士兵、供养修士。若无我等修士镇守此地,他们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缴纳赋税、供奉资源,乃是理所应当。”

“仙长所言极是!”众人纷纷附和,举杯迎合。

另有一名胖态官吏抚掌笑道:“南疆妖族肆掠,都城自顾不暇,正是我等安乐之时。只要好生供奉宗门仙长,有修士撑腰,便无人能撼动我等地位。至于那些贱民,今年死多少都不要紧,过几年自然恢复。只要能持续产出赋税、供养我等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