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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气。”雨乐暄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忍，“为何无人施救？”
一个路过的青年村民听到话语，缓缓抬头，看了几人一眼。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本该身强力壮，却瘦弱不堪，脸上布满风霜与麻木。他见天阳几人衣着整洁、气度不凡，不似本地乡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化作深深的漠然。
“救？拿什么救？”青年声音沙哑干涩，“全村人都在熬命，自己都活不下去，哪有余力救人？昨日村西的老汉，活活饿死在自家门口，今日都没人有力气抬去埋，任由山狼啃食。”
天阳望着他，沉声问道：“此地隶属人族疆域，就没有官府管辖赈济？而且山中匪寇横行，也无人管束？这是为何？”
青年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悲凉，带着彻骨的绝望与嘲讽：“赈济？公子怕是从世外桃源来的，不知人间疾苦。”
他抬手，指向四周荒芜的田地、破败的屋舍、麻木的乡民，缓缓道来，“落石村世代耕种这片土地，往年风调雨顺，纵然清贫，尚可饱腹安居。可近三年，风雨不顺，山匪横行，官府又屡次加征赋税，名曰‘守疆税’‘助战粮’，一季比一季苛重。”
“原本的田税、人头税未曾减免，又新增十余种苛税，春耕秋收所得，尽数被衙役、差兵搜刮一空，颗粒不留。一年劳作，到头不仅无粮可食，反倒欠着官府税银。”
“田地无人耕种，渐渐荒芜，杂草丛生。百姓无粮可种、无粮可收，只能进山挖草根、剥树皮、啃野果。可荒山早已被周边数十个村落的百姓搜遍，草木根茎早已挖掘殆尽，如今连草根树皮，都是稀缺之物。”
“山中匪寇，皆是乱世流民，甚至有修士败落之徒，结伙占山为王。他们定期下山劫掠，抢粮、抢物、抢女子，稍有反抗，便是一刀夺命。”
“村民家中本就空空如也，无物可抢，匪寇便打砸屋舍、伤人泄愤。官府明知匪患猖獗，却从不派兵清剿。十里外的黑风寨，千余匪众，劫掠周边数十村落，作恶数载，官府从未过问。”
天阳眸光渐冷，追问：“为何不问？”
“为何不问？”青年苦笑摇头，眼底满是悲凉，“因为匪寇孝敬官府，衙役收匪寇的钱财，官吏拿匪寇的供奉，上下勾结、官匪一家。匪寇下山劫掠，所得财物分润官府大半，官府便睁眼闭眼，纵容肆虐。百姓报案，无人受理；百姓抗争，反被定为刁民，抓捕拷打。”
“修士更甚。”青年抬手指向远方天际，语气带着无尽的卑微与怨愤，“那些修仙门派，坐拥山川灵脉，吸纳天地灵气，寿元绵长、神通广大。世人皆说修士护佑苍生，可我们所见的修士，只护权贵、只护钱财，从不护凡人。”